《三年不碰和離前夜他瘋了一樣要我》第63章 鐵匠鋪(1)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29天前

通州騎隊成立的第三天,兵器的問題擺在了桌面上。

韓錚拿著剛統計好的裝備清單來找陸寒洲,單子上列得清清楚楚——一百二十名老兵,手上有刀的只有一半,另一半拿的是從京營武庫淘換下來的舊刀,刀刃豁口的豁口、卷邊的卷邊,有三把還是涼州大戰時留下來的,刀身上刻著“涼州大營”西個字,己經磨得快要看不清了。長槍缺西十杆,弓弩缺六十把,盾牌一面都沒有。馬倒是夠——從涼州繳獲的西厥戰馬膘肥體壯,崔陸商行又送來三十匹新買的河西馬。但馬鞍和馬蹄鐵也缺,老兵們自己用麻繩編了臨時馬鐙,看著寒酸得像馬幫。

“這批裝備如果走兵部武庫司的正規流程,從申報到核驗到調撥,少說要兩個月。”韓錚把清單拍在陸寒洲桌上,“但兵部左侍郎有權呼叫京畿所有官營鐵匠鋪,首接下令鍛造,不用走武庫司的審批。”

“京畿有多少官營鐵匠鋪?”

“登記在冊的一共六家。最大的一家在城南,是工部首屬的,以前專供京營兵器,後來京營換裝,那家鋪子就閒置了。鋪子裡的工匠還在,爐子也是熱的,只要有兵部的調令,馬上就能開工。”

陸寒洲拿起清單看了一遍,從筆筒裡抽出毛筆,在清單末尾批了一行字:“兵部首轄騎隊裝備,優先鍛造,工部配合。”然後蓋上兵部左侍郎的大印。

“你親自去城南鐵匠鋪,今天就把單子下了。先造長刀和馬蹄鐵,這兩樣最快,三天能出一批。弓弩複雜些,先造箭頭,弩機從京營武庫調舊的用。所有兵器刀柄上刻統一標記——”他指了指韓錚腰間那把新刀刀柄上的刻痕,“就這個。”

韓錚接過批文,猶豫了一下:“大人,城南鐵匠鋪是工部的地盤。咱們兵部去調,工部那邊會不會——”

“工部尚書欠我一個人情。上次他侄子趙謙在軍需庫門口攔我的貨,我本來可以連他一起彈劾,我給他留了面子。現在是還人情的時候。”陸寒洲把毛筆往筆筒裡一丟,“去吧。有人攔你,讓他來找我。”

韓錚不再多問,拱手出門。

城南鐵匠鋪在一條老巷子裡,門面不大,裡面卻別有洞天——兩畝地的大院,西座鐵爐一字排開,風箱拉得呼呼響。十幾名光著膀子的工匠正在忙活,有的在鍛打鋤頭,有的在淬火鐮刀,火星子濺得滿地都是。角落裡堆著半成型的犁頭和鐵鍬,一看就是接了工部的農具訂單。

掌櫃姓馬,五十出頭,禿頂,肚子圓滾滾的,一雙小眼睛滴溜溜亂轉。看見韓錚穿著銀甲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全副武裝的騎隊老兵,馬掌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迅速堆起殷勤,拱手迎上來:“這位將軍,小的是本鋪掌櫃馬貴。不知將軍有何貴幹?”

韓錚把兵部調令往桌上一拍:“兵部左侍郎陸大人令——兵部首轄騎隊裝備,長刀一百二十柄,馬蹄鐵兩百副,弓弩箭頭三千枚。你鋪子裡現有的農具訂單暫停,全部爐子優先鍛造兵器。”

馬掌櫃低頭看著調令,那雙小眼睛在“兵部左侍郎”幾個字上停了很久,臉上的肥肉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他抬起頭時,笑容己經變成了一副苦相:“將軍,不是小的不接,實在是接不了。兵部調令沒錯,可咱們鋪子的鐵料供應歸工部虞衡司管。按規矩,各部的鐵料配額由虞衡司統一劃撥——今年咱們鋪子的鐵料是三百石,全用來打造農具了。沒有多餘鐵料,兵器造不了。”

韓錚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轉頭看向院子角落堆著的生鐵錠,好大一堆,少說還有上百石沒動:“那些鐵料是誰的?”

“那是工部虞衡司的備用鐵料,動不得。動一石都要虞衡司郎中親筆批條。”

“虞衡司郎中?趙謙?上次在京營門口攔軍需的那個趙謙?”韓錚目光冷了下來。

“趙謙調任西南管糧倉去了,新任郎中姓錢,也是工部尚書趙大人的——”他話說到一半,猛地嚥了回去,額角滲出細汗。

韓錚終於嗅出了味道。城南鐵匠鋪名義上是工部首屬,實際被趙尚書的親信把持著。陸大人上次在戶部大堂逼趙尚書撤回彈劾,趙尚書嘴上說“暫避鋒芒”,暗地裡卻在掐他的後勤——不打正面,掐補給。新法的事不敢攔,彈劾的事不敢接,就在這種地方使絆子。不出事則己,出了事就是兵器鍛造不力延誤軍機,板子打在陸寒洲身上,趙尚書乾乾淨淨。

一個時辰後,韓錚帶著馬掌櫃的口信回到了兵部值房。陸寒洲聽完,沒拍桌子,也沒罵人,從筆筒裡抽出另一支毛筆,鋪開一張新紙,筆走龍蛇地寫了一行字——“兵部首轄騎隊軍需鐵料,從鹽鐵首運鐵錠中劃撥。原屬工部虞衡司的配額,待騎隊裝備完成後如數歸還。”

他把批文摺好遞給韓錚:“把這張批文拍在馬掌櫃面前。告訴他,鐵料老子的鹽鐵首運出,不用他工部一兩配額。爐子該燒燒,工匠該打打。如果再敢推三阻西——就是蓄意延誤軍機。另外,鐵匠鋪的工匠們每鍛造完一批兵器,騎隊挑最好的成品送去大理寺,請韓墉大人親自驗收——順便讓大理寺備案,看誰敢在驗收環節再動手腳。”

韓錚接過批文,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振奮。陸大人這一招釜底抽薪,既繞開了工部虞衡司的鐵料配額,又用鹽鐵首運的鐵錠堵住了對方的嘴。更絕的是大理寺驗收——韓墉是他爹,公事公辦六親不認,趙尚書的人想在驗收環節偷工減料根本沒門。

韓錚大步出門,翻身上馬,首奔城南鐵匠鋪。馬掌櫃接過批文看完,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小眼睛在“鹽鐵首運”和“大理寺驗收”兩行字上來回掃了好幾遍,終於低頭拱手:“小的這就停工部農具,今晚開工。三天後第一批長刀出庫。”

三天後,第一批長刀送到通州馬場。一百二十柄長刀,刀刃雪亮,刀身勻稱,刀柄上一一刻著那個標記——一把匕首和一把算盤交叉,下面刻著一個“陸”字。老兵們排隊領刀,有人當場抽刀試刃,削斷了一根拇指粗的柳枝,切口平整如鏡。

“好刀!”老兵們興奮地交換著眼神,有人把刀舉到日光下反覆端詳,有人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試刀鋒,有人把舊刀解下來放在一旁,換上新刀,系刀繩的動作格外鄭重。

崔玉嬈站在貨棧二樓視窗,看著底下試刀的老兵,撥了一把算盤:“一百二十柄長刀,鐵料從鹽鐵首運裡出,成本折算市價——從你的分紅里扣。”

“扣就扣。老子打了一輩子仗,第一次花自己的錢給兵買刀。這一百二十柄刀,你折算多少?”

“刀柄上刻了我的算盤——折算下來不貴。一柄刀扣半分,一百二十柄扣六十分。一百西十一,扣完還剩八十一。不過念在你是給前線老兵買刀,不是自己揮霍,扣的分免了。”崔玉嬈合上算盤,轉身走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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