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碰和離前夜他瘋了一樣要我》第78章 星星峽(1)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5天前

涼州的夜冷得刺骨。崔玉嬈沒去客房歇著,而是坐在中軍帳外的火堆旁,烤著火翻一本糧草入倉的清單。紅斗篷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指尖在算盤上撥得飛快。陸寒洲從帳裡出來,在她旁邊坐下,往火裡扔了根枯枝。

“明天我去星星峽。你留在涼州。”他說。

“不用你安排。我本來就是來送糧的,送完就去通州。”崔玉嬈頭也不抬,算盤珠子在火光裡噼啪響,“糧己經入了庫,明日我押空車往回走。你打你的仗,我算我的賬。”

“你就不問星星峽好不好打?”

“不好打你就不去了?”她終於停下撥算盤的手,偏過頭看他。火光映在她眼裡,像兩簇跳動的星子。她說,“你每回說不好打的仗,最後都打成了。這回也一樣。”

陸寒洲想貧兩句,看她那副明明在算糧草卻把話頭全留給他的樣子,忽然什麼也說不出了。他往她那邊挪了挪,從懷裡摸出那支新鳳釵,插進她髮間。舊的那支還在他心口貼著,冷硬而溫熱。她沒動,任他擺弄,只是睫毛顫了顫。

“等我打下星星峽,就把這支釵親手給你插回去。”他說。

“你上一支還沒還我。”

“一起還。”

火堆裡爆了個火星,像一顆小小的流星往天上衝。她沒說話,只把身上那件紅斗篷解下來,不由分說塞進他懷裡。涼州的風鑽進來,凍得她一哆嗦,但嘴角還掛著那點招牌似的笑:“老規矩。扣五分。”

次日辰時,三千精兵出了涼州西門。崔玉嬈沒來送,只讓翠屏捎來一隻小小的布包,開啟是一把新磨的匕首,刀鞘上繫了條紅線。阿六跟在陸寒洲身後,嘿嘿笑著說了句“崔大小姐可真會來事”,被陸寒洲一靴子踹在馬屁股上,躥出去老遠。

星星峽在涼州西北兩百里外,是河西走廊西出的一座天然石門。兩山夾峙,只容十餘騎並排透過,地形極險。骨力堵在這裡,就像一條把咽喉擱在刀口上的獨狼。陸寒洲知道,不能從正面衝。正面衝就是拿人命去填一道石頭縫。

三更天,韓錚帶著一百名精選步兵,從峽口北側的亂石溝摸了上去。所有人都穿著西厥人的羊皮襖,帶著從野馬灘繳來的彎刀。陸寒洲給他們的命令只有一句話:“摸到西厥人背後,把火點著。點火之後就地潛伏,等正面進攻再動手。”韓錚領命而去,像個沒入黑暗的影子。

天明前一個時辰,峽口東北角騰起第一簇火頭。緊接著是第二簇、第三簇。西厥人的後營設在峽道西端,背風處堆放著他們最後的糧草和馬料,火一起,正藉著西風往營裡灌。骨力的哨兵鬼叫著鳴鑼示警,成千上萬的西厥兵從帳篷裡爬起來,半夢半醒地往火頭衝。就在這亂成一片的時刻,陸寒洲領著一千騎兵在峽口外亮起火把,朝正面發起佯攻。吶喊聲和馬蹄聲震得兩山間的碎石簌簌落下。

西厥人兩頭受敵,陣腳大亂。前面的騎兵隊剛衝出峽口,就被陸寒洲的弩手射倒了一片。灌鋼箭頭的弩箭穿透皮甲像捅破一層紙,衝在最前的西厥騎紛紛落馬。骨力從帳中提刀出來,紅著眼命令緊閉峽口,用石頭封住通道。但韓錚的那一百人己經在後營和山道上埋了火油,火順著山道往峽口蔓延,把西厥人的退路烤成了一條燒紅的火巷。馬受驚嘶鳴,互相沖撞,西厥兵被馬踏死踩傷的不計其數。

陸寒洲在峽口勒馬,長刀高高舉起。他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從涼州城外的官道伏擊,到城西列陣,再到野馬灘漫水,他一步步把骨力從一個手握三萬鐵騎的左賢王逼到了這條狹窄的石頭縫裡。現在,這條縫就是骨力的葬身之地。

“上!”他長刀朝前一劈,一千騎兵如洪流般衝進峽口。

鋼刀在晨曦中翻出冰冷的浪,彎刀碰上去,像春冰撞上鐵砧,紛紛崩斷。西厥人的陣線一觸即潰,兵敗如山倒。骨力被親兵簇擁著朝西狂逃,韓錚從岩石後躍出,一刀砍斷了骨力的馬腿。戰馬轟然倒地,骨力翻滾出去,還沒爬起來,幾把鋼刀己經架在了他脖子上。

“阿史那骨力,你敗了。”陸寒洲打馬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骨力抬起頭,滿臉是血,那雙褐色的眼睛裡還燒著野火似的不甘。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從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啞的嘶吼。

“把帥旗收起來。把他帶回去。”陸寒洲抬起頭,望著峽口外一點點亮起來的天色。西邊的風捲著煙塵從峽谷裡穿過,把星星峽的石壁燻得黑一塊紅一塊。他拔出腰間那柄繫了紅線的匕首,用刀尖在骨力肩頭輕輕一挑,將那面繡著黑狼的破旗從他身上挑下來。那旗子輕飄飄落在地上,被馬蹄踏進了焦黑的泥土裡。

“告訴全軍——西厥左賢王己擒。河西走廊,再無西厥大旗。”他聲音不大,卻像一道悶雷,在峽谷裡來回激盪。

回涼州的路上,三千精兵押著西千俘虜和骨力,隊伍拉成了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龍。百姓從城裡湧出來,比上次還多,有人把剛打上來的井水一碗一碗端給路過計程車兵,有人朝著隊伍裡被反綁雙手的西厥人扔土塊。陸寒洲走在隊伍最前面,一眼就看見了城門口那個騎著馬的紅衣女人。她沒擠進人群,只遠遠立在城門外的一處土坡上,兜帽被風吹到腦後,長髮散在風裡。他朝她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胸口,兩枚鳳釵貼在一起,微微發燙。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