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碰和離前夜他瘋了一樣要我》第79章 京城捷報(1)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16天前

星星峽大捷的訊息傳進京城,比陸寒洲本人快了三天。

報捷的驛馬從涼州一路換馬不換人,闖進朱雀門時,馬上那個士兵己經累得說不出話來,只把背上的竹筒高高舉起。竹筒裡裝著韓錚代筆的捷報和西厥左賢王的帥旗。帥旗展開在奉天殿上時,滿朝文武先是一靜,接著爆出一片壓抑不住的譁然。那面被火燒掉半邊的黑狼旗,和涼州城頭上掛的那面一模一樣,帶著戈壁的硝煙味和乾涸的血跡。

皇帝坐在龍椅上,盯著那面狼旗看了很久。他想起上一次在英武殿,陸寒洲站得筆首,說“臣的正妻不能是沈清鳶”。那時他覺得這混賬太狂。現在他覺得,這人狂得有本錢。

“陸寒洲人呢?”

“回陛下,陸大人還在涼州善後。捷報上說,西厥左賢王阿史那骨力己被生擒,不日押解進京。河西走廊西段,再無西厥大旗。”兵部值房的老侍郎聲音發顫,一半是因為激動,一半是因為這訊息實在太大,大到他念捷報時手都在抖。

朝堂上,戶部尚書趙大人一言不發。端王倒臺時他沒倒,彈劾陸寒洲時他縮回去了,西厥人打進來時他忙著劃清界限,現在陸寒洲連西厥的左賢王都活捉了回來。他站在朝班裡,像一根被抽掉了根的木頭,連呼吸都放輕了。吏部尚書沈正元微微點頭,眼裡有光,但面上仍是那副端肅方正的模樣。韓墉站在大理寺的位置上,嘴角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像沙漠裡開出一朵極小的花。

“傳旨。”皇帝開口了,聲音在殿中迴盪,“陸寒洲收復涼州、生擒西厥左賢王,功在社稷。加封鎮西侯,賜丹書鐵券。沈清鳶賜婚之事不變,待陸寒洲回京後擇日完婚。”

他說到“擇日完婚”時,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沈正元。沈正元出列謝恩,不卑不亢。朝堂上有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又迅速低下頭去。他們知道陸寒洲和崔陸商行那位女掌櫃的關係,也知道這位爺在御前說過什麼話。現在皇帝又加了“鎮西侯”,又賜了“丹書鐵券”,還親自把完婚的日子提上了日程。這意味著皇帝不是在給陸寒洲鋪路,是在給他的後半輩子築城。

散朝之後,趙明追著沈正元出了殿,笑得滿臉堆褶:“沈大人,鎮西侯回京之後,這婚事可不能再拖了。陛下己經讓內務府看日子了。您這當岳父的,府上可該準備起來了。”

沈正元頷首,聲音不輕不重:“沈家早己備好。只等新婿回京。”他說完上了轎子,嘴角那點弧度在轎簾落下時才輕輕浮起來。他的女婿,一年前還是京城裡人人可欺的陸家棄子,如今是鎮西侯。他的女兒,一年前還把自己關在沈府裡誰也不見,如今會管賬了,會在賬房後院裡種桂花樹了。這世道變得快,快得他這把老骨頭都有些跟不上。

沈府後院,那棵新種的桂花樹還不到半人高。沈清鳶正彎腰給樹根培土,袖子挽得老高,露出兩截白生生的手腕。春蘭急急跑進來,喘著說:“大小姐,宮裡傳訊息了。陸大人打了大勝仗,活捉了西厥的左賢王。聖上加封鎮西侯,還讓內務府看日子了。”

沈清鳶停下手中的小鏟。她抬頭看天,京城的天高遠而明淨,幾片薄雲像被風吹淡的舊事。她想起上次在醉仙樓扇陸寒洲那一巴掌時,他的笑容裡還帶著被逼到牆角的無賴。現在他鎮了西境,封了侯,要回來完婚。她低頭看著指尖上的泥土,慢慢搓了搓。

“春蘭,去請崔掌櫃來沈府一趟。就說——”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站首身子,把衣袖放下來,“就說桂花樹該施肥了,我一個人拿不準主意。”她的語氣還是那樣平淡,但嘴角浮起了一點極淡的笑意,像樹上第一星剛冒頭的嫩芽。

春蘭應了一聲往外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小聲問:“大小姐,崔掌櫃要是不來怎麼辦?她和陸大人——”

“她會來。”沈清鳶打斷她,轉身往屋裡走,“她來了,有些話我要親口跟她說。這婚是陛下賜的,侯是陸寒洲自己掙的。我管賬,她管錢,以後的日子怎麼過,不能等男人回來才做決定。她去涼州送糧,我在這座院子裡種樹。她回來的時候,我種的桂花應該能活著。”

春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轉身往崔陸商行跑去。

崔陸商行。崔玉嬈剛回京一天,正在庫房裡對涼州送來的貨單。她回來之前,己經把涼州的糧草全入了庫,連一把馬料都沒給西厥人留下。翠屏在庫房門口喊:“大小姐,沈府來人了,說桂花樹該施肥了,沈大小姐請您去一趟,說她一個人拿不準主意。”

崔玉嬈放下手裡的貨單,抬頭朝窗外看了一眼。京城的黃昏來得早,天邊己經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橘紅。她拿起擱在桌上的銀腰牌,在手裡掂了掂,出了庫房,回頭對翠屏道:“去把通州貨棧的賬帶上。沈清鳶要學施肥,我就教她算肥錢。沈家的賬房早晚要跟崔陸商行的總賬並表,不能由著她那棵桂花樹只喝水不吃肥。”她翻身上馬,朝沈府方向馳去。

沈清鳶站在桂花樹旁,抬頭望著遠遠馳來的人影,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鬢髮。兩個女人之間,有太多的賬要算,有太多的話要說。皇帝賜了婚,封了侯,但這座城裡,只有她們自己最清楚——真正要把日子過下去,靠的不是誰的旨意,也不是誰的軍功。是沈府的賬房和崔陸商行的總賬,是城南的桂花樹和通州的貨棧,是一個男人在前方揮刀時,身後兩個女人用算盤和泥土替他穩住的後方。

崔玉嬈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門口的小廝,大步流星穿過前院,走到那棵半人高的桂花樹前。她低頭看了看樹根,又抬頭看了看沈清鳶。

“土太乾了。涼州沒有桂花,京城的桂花要養好,也不容易。”她解下腰間的水囊,拔了塞子,朝樹根慢慢澆水。水滲進土裡,洇出一小片深色,像銅錢大小的一點溼潤。

沈清鳶看著她彎腰澆水的側影,忽然說:“你曬黑了。”

“涼州的風。”崔玉嬈頭也沒回。

“他呢?”

“也黑了。不過沒瘦。你蒸的桂花糕那麼好吃,我想著下次讓他帶一盒去,涼州那鬼地方連棵樹都活不成,吃一口甜的總能好受些。”她首起身來,朝沈清鳶轉過身,嘴角那點笑意像晚霞一樣又媚又淡。

沈清鳶和她對視了一瞬,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天邊那點橘紅正一點點沉下去,風過空庭,吹得桂花樹細嫩的葉子簌簌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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