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碰和離前夜他瘋了一樣要我》第96章 新朝(1)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27天前

先帝駕崩後,小皇帝李承瑾在靈前繼位,年號承安。登基大典辦得簡樸,國庫空虛,邊餉吃緊,陸寒洲在朝會上頭一個提的就是減內廷用度,把錢省下來送到涼州去。滿朝文武沒人敢反對。先帝的喪儀還沒完,陸寒洲就帶著韓墉和沈正元把輔政的架子搭起來了。他管兵權和邊務,沈正元掌吏部和文官考課,韓墉掌刑名和大理寺。三人各管一攤,但每三天在英武殿碰一次頭,把朝裡朝外的事過一遍。小皇帝坐在旁邊聽著,先是不懂,後來漸漸聽出些門道來。有一回韓墉報完刑部的案子,小皇帝忽然開口問了一句:“韓大人,這個犯人家裡還有老母親,按律流放,能不能讓他先安頓好再走?”滿殿的人都愣了一下。陸寒洲看了小皇帝一眼,沒說話,但心裡那根絃動了一下。

二月裡,西陲傳來訊息:西厥王庭內部出了變動。老汗王病重,幾個臺吉爭位,互市通道被亂兵截斷,涼州馬市上連一匹西厥馬都進不來了。韓錚的信寫得很短,但陸寒洲看出了裡面的急——涼州駐軍兩萬,馬料全靠馬市換來的西厥草料。通道一斷,三個月後軍馬就要掉膘。他把信遞給沈正元,沈正元看完,皺著眉說:“邊軍馬料不能等。要麼從內地調,要麼從別的口子進。”陸寒洲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手指沿著河西走廊往西移:“走西域。先帝在時,西域幾個小國一首想跟大周通商,只是被西厥擋著。現在西厥內亂,正是開口子的時候。我派一隊人從涼州出關,繞開西厥王庭,首接跟西域的幾個城邦談馬料和草場的生意。生意談成了,西厥的臺吉們自己就會來求你開市。”沈正元點頭,韓墉也頷首。小皇帝在旁邊插了一句:“侯爺,出關的人,帶兵嗎?”陸寒洲說:“帶。不多,兩百騎。這是做生意,不是打仗。但刀得在鞘裡懸著。”小皇帝想了想,說:“那讓韓錚去吧。他是通州騎隊的,懂馬,也懂規矩。”陸寒洲看了小皇帝一眼,忽然笑了:“殿下說得對。就讓韓錚去。”

朝會散後,陸寒洲去沈府找沈清鳶。沈清鳶正對著賬本發愁——崔陸商行在涼州的貨棧因為馬市中斷,積了三千匹茶葉。崔玉嬈今天沒來沈府,在商行裡坐鎮。沈清鳶見他進來,把賬本一合:“崔掌櫃的意思,涼州的茶可以先不動,等韓錚從西域回來再說。但通州的貨棧租金下個月就到期,得續。”陸寒洲坐下,端起茶盞灌了一口:“續。錢從我的俸祿裡出。”沈清鳶看了他一眼:“你的俸祿夠什麼。崔陸商行是兩個人的買賣,你自己出的那一份,我替你算過了,剛好夠通州一個月的租金。剩下的,崔掌櫃說從總賬裡墊,算你借的,利息按商行規矩算。”陸寒洲撓了撓頭:“她這是趁火打劫。”沈清鳶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她說這叫親兄弟明算賬。”

傍晚,陸寒洲去了崔陸商行。崔玉嬈正蹲在庫房門口親自點數那三千匹積壓的茶葉,手裡拿著賬本,嘴裡咬著筆桿。看見他來了,也沒站起來,只說了一句:“來了就幫忙數。數對了給你加兩分。”陸寒洲蹲下來,一邊數茶箱一邊問:“你這三千匹茶葉積在涼州,不怕發黴?”崔玉嬈頭也不抬:“怕。所以我在等韓錚的訊息。西域那邊若是通了,涼州的茶可以轉道走西域,賣給那些城邦的貴人。那邊的茶價比中原高兩成。但這筆買賣不能急。急了就被人壓價。”陸寒洲把最後一箱點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低頭看著她:“你先起來,地上涼。”崔玉嬈這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仰頭看他:“你如今是輔政大臣,天天蹲庫房數茶箱,傳出去像什麼話?”陸寒洲咧嘴一笑:“傳出去就傳出去。老子本來就是混混出身,蹲庫房比坐朝堂自在。”崔玉嬈白了他一眼,耳根卻紅了。

三月末,韓錚從西域回來了。帶回的訊息比預想的還好——西域三個城邦都願意跟大周通商,願意提供草場和馬料,換大周的茶葉和鐵器。韓錚還帶回了兩匹西域駿馬,說是其中一個城邦的國王送給鎮西侯的。陸寒洲把那兩匹馬牽到沈府後院,讓沈清鳶和崔玉嬈看。沈清鳶摸著馬鬃說:“這馬比涼州的還高。”崔玉嬈翻身上了一匹,在院子裡小跑了一圈,下來時滿臉紅光:“這馬好。回頭讓商行也買幾匹,走遠路用。”陸寒洲看著她們一個摸著馬脖子,一個拍著馬屁股,忽然覺得先帝駕崩以來積在胸口的那些沉甸甸的東西,被這三月末的暖風一吹,散了一半。

當天晚上,三個人在沈府後院的桂花樹下吃飯。那棵樹去年種的,今年開春終於抽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在月光下泛著水光。沈清鳶說,等這棵樹開了花,就在樹下襬一桌酒,請韓墉、沈正元、王崇安、韓錚都來。崔玉嬈說,那得等她從涼州回來再辦,她要親自去買桂花苗。陸寒洲把酒碗端起來,朝那棵還沒開花的桂花樹舉了一下,說:“那就等秋天。這棵樹開花的時候,咱們好好喝一頓。”風從院牆外面吹進來,把三個人說的話吹散在夜色裡。小皇帝在宮裡,韓錚在通州,韓墉在大理寺,沈正元在吏部。但陸寒洲坐在樹下,左邊是沈清鳶給他斟酒,右邊是崔玉嬈拿算盤敲他的胳膊,他覺得,這新朝的擔子再重,也壓不垮這座院子裡的三個人。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