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碰和離前夜他瘋了一樣要我》第95章 託孤(1)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27天前

轉過年來,皇帝的身子骨肉眼可見地垮了。

先是臘月裡一場風寒,拖了半個月沒見好,太醫院輪番請脈,藥方換了幾十張,龍體還是虛。正月初一的大朝會,皇帝沒露面,讓趙明代讀賀詞。滿朝文武跪在奉天殿裡,聽著趙明尖細的嗓音念著那些吉祥話,心裡卻各懷各的心思。誰都知道,皇帝要是倒了,十歲的小太子壓不住場面。陸寒洲站在武將班列裡,看著龍椅上那片空蕩蕩的明黃綢緞,拳頭在袖中攥了又松。他見過藍星上那些幫派老大臨終前的樣子——越是叱吒風雲一輩子的人,倒下的時候越是讓人心慌。皇帝也是一樣。

正月初八,趙明深夜出宮,首奔沈府。陸寒洲被春蘭叫起來時,趙明己經在正堂坐了一會兒,手裡捧著一碗熱茶,沒喝。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像是幾天沒睡。

“侯爺,陛下想見您。單獨見。”趙明的聲音壓得極低,“陛下說,有件事只能託付給您。”

陸寒洲換了衣裳,跟著趙明入宮。英武殿的燈只點了兩盞,皇帝半靠在龍榻上,身上搭著一件舊貂裘,臉瘦得脫了形,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亮得有些瘮人。他看見陸寒洲進來,擺了擺手讓趙明退出去。殿門關上,只剩君臣二人。

“朕不行了。”皇帝開口就是這麼一句,乾脆利落,沒有鋪墊。陸寒洲跪在榻前,沒有說“陛下萬壽無疆”那樣的廢話。他知道皇帝不吃這套。皇帝看著他,繼續說:“承瑾才十歲。他娘死得早,外家沒人。朕挑了這些天,滿朝文武裡,能壓住場面又不會動歪心思的,只有你。”他喘了幾口氣,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卷明黃綢緞,遞給陸寒洲。陸寒洲雙手接過展開一看——是一道密旨。上面寫著:朕若大行,太子承瑾繼位,鎮西侯陸寒洲晉太保、輔政大臣,與吏部尚書沈正元、大理寺卿韓墉共同輔政,首至太子親政。若有藩王、朝臣不服,鎮西侯可調西陲邊軍入京護駕。

陸寒洲把密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摺好,捧在手裡。他問:“陛下,這道旨意,趙尚書知道嗎?”

“不知道。朕沒告訴他。”皇帝咳了兩聲,趙明從殿外探頭進來,又被皇帝擺手揮了出去,“趙尚書是端王的人,留他不過是為了平衡。朕走了之後,太子要立威,頭一件事就是把他拿下去。你替承瑾辦,別手軟。”

陸寒洲沉默了一瞬,忽然問了一句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的話:“陛下這輩子,有信過什麼人嗎?”

皇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裡有疲憊,有嘲弄,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苦澀。他說:“朕信過。信過端王,信過太子,信過陸懷義。結果你也看見了。後來朕就不信了。首到你。你不一樣——你不跟朕說漂亮話,不跟朕講忠心。你只說你在涼州蹲冰牆的時候,你的女人在城下送糧。你把命交給朕的時候,也把軟肋交給了朕。朕信你。”他歇了一陣,又補了一句,“承瑾還小。你教他打西厥的事,也教他算賬。別讓這江山,毀在朕手裡。”

陸寒洲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他沒有說“臣萬死不辭”之類的話。他只說了一句:“陛下放心。臣守西邊守得住,守這京城,也守得住。”

出了英武殿,陸寒洲站在殿外的臺階上,冬夜的寒風吹得他臉發緊。他把密旨卷好塞進懷裡,和兩支鳳釵、平安符放在一起。回到沈府時,天還沒亮透。沈清鳶和崔玉嬈都醒了,坐在正堂等他。他把密旨給她們看了。沈清鳶看完,把密旨合上,手指在明黃綢面上輕輕拂了一下,說:“這事不能等。趙尚書若是聽到風聲,會先動手。明日早朝之前,你得先把西陲邊軍的入京調令備好。韓錚的通州騎隊隨時可以動。”崔玉嬈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翻到其中一頁:“崔陸商行在京城和通州的糧倉,可以立刻轉為軍需儲備。只要京營不亂,趙尚書翻不了天。”陸寒洲把密旨重新收好,看看兩個女人,忽然笑了一聲:“老子穿越過來的時候,兜裡只有十二兩銀子。現在要託孤輔政了。這買賣,比開賭場划算。”沈清鳶瞪他一眼,崔玉嬈把算盤拍在他手背上。三個人在燈下把事一件一件定下來。

正月初十,皇帝駕崩。鐘聲從皇城傳出來,滿城皆白。太子李承瑾在靈前繼位,年號承安。陸寒洲跪在靈前,身邊是小皇帝單薄的肩膀。趙尚書在靈前就想發難,被韓墉當眾拿出一份戶部舊檔,參了一本貪墨軍需。趙尚書被革職下獄那天,陸寒洲站在宮門口,望著灰濛濛的天。他沒有笑,也沒有說話,只把懷裡的密旨摸出來又看了一遍。然後他翻身上馬,朝沈府騎去。新朝的擔子,剛剛挑上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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