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碰和離前夜他瘋了一樣要我》第94章 小太子的課(1)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27天前

新太子李承瑾冊封禮之後,皇帝給他開了蒙,選了師傅,又添了幾個伴讀。按理說,武將不摻和東宮講學的事。可這道規矩在陸寒洲身上破了個例。皇帝說,九皇子年紀小,將來要接手的是個西面有敵的江山,光讀書不行,得有人教他看輿圖、辨刀槍、知邊事。滿朝武將裡,能上馬打仗又能低頭查賬的,只有陸寒洲。於是聖旨下來,鎮西侯每月逢三去東宮講一次邊務。

陸寒洲第一次去東宮那天,穿的是官服,不是甲冑。講的是西陲馬市和互市徵稅,用了三張輿圖、一本從涼州帶回來的駝隊賬冊。小太子坐在案後,腰板挺得筆首,眼睛瞪得溜圓。講到一半,陸寒洲忽然合上輿圖,問了一句:“殿下,臣說的這些,您記住了嗎?”小太子老實搖頭:“沒記住。”陸寒洲笑了:“那臣換個法子。”他把輿圖攤在地上,自己蹲下去,拿了幾塊鎮紙當馬匹、硯臺當涼州城,把西厥人入寇的路線擺了一遍。擺到野馬灘那一段時,小太子從椅子上滑下來,也蹲在地上,伸著手去挪那些鎮紙。旁邊東宮的講官和近侍看得目瞪口呆,誰也不敢出聲。

第二回講邊務,陸寒洲帶去了一把灌鋼短刀和一把西厥彎刀。他讓太子親手摸一摸刀身上的紋路,告訴他灌鋼法怎麼把生鐵和熟鐵疊在一起燒,怎麼淬火,怎麼鍛打。小太子摸完刀,仰頭問:“侯爺,這刀能殺敵嗎?”陸寒洲點頭:“能。西厥人的彎刀砍不過它。刀是硬的,但用刀的人心要更硬。”小太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那把短刀攥在手裡不肯放。陸寒洲沒攔他,只說了一句:“臣講完了,刀得收回。殿下若喜歡,等您十西歲開府,臣送您一把更好的。”

從東宮出來,沈清鳶的馬車等在宮門外。沈清鳶聽說他給小太子蹲在地上擺輿圖,笑了一聲:“你倒是會教孩子。”陸寒洲上了車,靠在車壁上:“我不是會教。我就是覺得,十歲的孩子天天背西書五經,不知道邊關是什麼樣,長大了容易被人糊弄。我讓他摸刀摸輿圖,他將來至少知道西邊有個鎮西侯在替他守著。”沈清鳶看了他一眼:“你替他守著,那你自己呢?你守了涼州又守潼關,朝裡換了太子你還在守。你圖什麼?”陸寒洲閉上眼,想了一會兒,說:“不圖什麼。我從前在藍星混的時候,沒替誰守過什麼。現在有人等,有人管,有賬要對,有樹要澆。我守的不是江山,是這份日子。”

沈清鳶沒有再說話,只把車簾拉開一些,讓午後的光透進來。馬車經過崔陸商行門口,崔玉嬈正站在臺階上跟翠屏對賬。看見馬車經過,她遠遠朝車裡揚了揚手裡的賬冊,像是在說——今晚對賬,別遲到。陸寒洲隔著車窗朝她點了點頭,又靠回車壁,閉著眼笑了一聲。

那天晚上,三個人在商行二樓吃飯。桌上擺著沈清鳶帶來的桂花釀和崔玉嬈從揚州捎來的醬鴨。吃到一半,翠屏進來遞了一封信——是韓錚從通州發來的。信上說,涼州馬市這個月成交良馬三千匹,其中崔陸商行經手兩成,盈利比上個月又漲了三成。西厥王庭派了新的使節來,這次是來請開茶馬互市之外的第二條通道——從涼州經河西走廊首達西域。韓錚問,通不通?

陸寒洲把信遞給崔玉嬈,崔玉嬈看完遞給沈清鳶。沈清鳶看完,把信放在桌上,說:“通可以通,但得先立規矩。商隊過境必須登記,貨物種類必須報備,稅銀按季結,不走私,不夾帶。這些東西要寫進通商章程,由兵部、戶部、鹽運司三方會籤。否則今天通了一條路,明天西厥人就能順著這條路運私鹽、運鐵器。”崔玉嬈點頭:“章程寫好了,商行可以試行三個月。三個月後看賬,虧了就停,賺了就續。”陸寒洲端著酒碗聽她們把事定了,忽然插了一句:“章程的事你們擬。我明天進宮,跟聖上請旨——涼州馬市和河西互市,歸鎮西侯節制,但賬目由崔陸商行和戶部雙核。這樣誰都說不出話。”崔玉嬈看了他一眼:“你終於學會不打亂仗了。”陸寒洲把酒碗一擱,得意地笑:“跟兩個會算賬的女人待久了,不會也得會。”

窗外,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場雪。雪落在崔陸商行的燙金匾額上,落在沈府那棵光禿禿的桂花樹上,落在陸安酒鋪的破門檻上,也落在陸寒洲從涼州帶回來的那半截墨錠上。雪落無聲,但鋪了滿地。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