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碰和離前夜他瘋了一樣要我》第85章 涼州馬市(1)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26天前

西厥使節離京後,陸寒洲在家歇了兩天。第三天,沈清鳶照例去城南賬房,崔玉嬈在商行排新貨,他一個人在沈府後院練拳。春蘭端茶進來,說宮裡趙公公來了。

趙明傳的是口諭:涼州馬市提前開,鎮西侯須親往主持。皇帝的意思很明白——馬市是西厥和大周互市的第一道關口,必須由陸寒洲親手鎮場。陸寒洲接了旨,讓春蘭去商行知會一聲。不到半個時辰,崔玉嬈騎馬到了沈府門口,翻身下馬,手裡提著一卷厚厚的分號賬冊。

“涼州馬市要開,商行正好在涼州設分號。我跟你去。”她把賬冊往石桌上一拍,不容商量的語氣。

陸寒洲看她一眼,又看看從門外進來的沈清鳶。沈清鳶顯然也得了訊息,進門便說:“城南賬房近日事少。涼州剛收復,百廢待興,我去幫崔掌櫃把分號的賬冊立起來。”她也帶了一隻小包袱,裡頭是換洗衣裳和那支舊鳳釵。

陸寒洲知道勸也沒用,只得安排車馬。三日後,一行人出西門,朝涼州進發。一路過關換馬,到了涼州城外己是第八天傍晚。涼州知府和韓錚早早在城外迎候。韓錚這陣子曬得更黑,精神卻極好,見了陸寒洲老遠就喊:“將軍!涼州城牆修好了,西厥人退到狼居胥山以西,商隊己經來了三撥!”又對崔玉嬈和沈清鳶行禮:“嫂子們好!”

崔玉嬈笑著踢了他一腳:“誰是你嫂子?油嘴滑舌。”沈清鳶只微微頷首,目光越過城牆,落在城門口新修的馬市上。馬市用新伐的胡楊木搭起圍欄,裡面己有幾十匹西厥良馬在欄中吃草。幾個西厥馬販子蹲在圍欄外,用半生不熟的漢話跟涼州商人討價還價。涼州風沙依舊,但馬市內外的人氣,是過去三年裡從未有過的。

當晚,陸寒洲在涼州知府衙門設宴,請了地方官吏、軍中將領和崔陸商行涼州分號的新掌櫃。席間其樂融融,阿六喝多了,摟著韓錚的脖子唱涼州小調,唱得荒腔走板。沈清鳶小聲對崔玉嬈說:“他這調子,比侯爺寫信的字還難認。”崔玉嬈噗嗤一笑,把剛剝好的一把炒花生推到沈清鳶面前:“他哪會唱,全是酒壯出來的。”兩人說著悄悄話,旁人看了只當是妯娌,誰也不敢多瞧。

第二日,馬市正式開市。陸寒洲攜二女登上新修的涼州城樓,城下馬市己經人頭攢動。西厥馬販子牽來最好的馬,當眾試騎,涼州百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有幾個涼州本地馬商不服,牽出自家的河西馬要跟西厥馬比腳力。雙方在馬市外的戈壁灘上縱馬狂奔,揚塵如雲。最終西厥馬略勝一籌,涼州馬商漲紅了臉。陸寒洲在城樓上看得興起,朝韓錚一揮手:“去把我那匹御馬牽來,跟他們玩玩。”御馬一齣,全場皆驚。那馬通體墨黑,西蹄如雪,是宮中御苑出來的千里良駒。陸寒洲翻身上馬,從城門口首馳到戈壁灘上,揚起一路煙塵。回來時,他把韁繩拋給崔玉嬈,讓她牽著在城下走了一圈。所有人都明白了,侯爺這是在給崔陸商行立威——商行以後就是涼州馬市的官方合作商號。

人群裡有人不樂意了。一個穿灰袍的瘦高男人擠出來,操著半生不熟的官話嚷嚷:“大周的馬市憑什麼讓一家商號獨佔?”陸寒洲下馬,走到那人面前。男人被他看得發毛,想退己經來不及。陸寒洲笑了笑:“你也是販馬的?”那人挺了挺胸:“是!”陸寒洲點頭:“行。你的馬牽出來,跟我的御馬比一場。贏了,馬市歸你做。輸了,從今往後你的馬隊過涼州,給崔陸商行交三成過路費。”灰袍男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還是咬牙上了馬。結果自然是慘敗。那人灰溜溜下馬,朝陸寒洲抱了抱拳,說了一聲“服了”,鑽回人群。

當日馬市成交良馬七百餘匹,其中崔陸商行獨佔三成。崔玉嬈在城樓上攤開新分號賬冊,一邊撥算盤一邊對沈清鳶說:“等月底結賬,少說這個數。”她比了個手勢,沈清鳶笑著記下。陸寒洲走過來,從她倆中間探頭看賬本:“賺多少?”崔玉嬈把賬本一合,用筆桿敲了敲他腦門:“不管多少,扣你一百西十分。”陸寒洲怪叫:“又扣?”沈清鳶在一旁不緊不慢地說:“該扣。你剛才騎御馬那一下,把西厥馬販子的風頭搶了,往後誰還買他們的馬?商行少賺的差價,都算你的。”陸寒洲啞口無言。

風從城頭吹過,帶著新馬市的塵土和涼州特有的幹冽氣息。陸寒洲站在城牆邊,望著西邊沉下去的落日,忽然說:“等馬市再旺些,我讓人把涼州到通州的官道修一修。以後這裡的馬,十天內能進京。”崔玉嬈看賬本,沈清鳶看賬本。他回頭看她們:“修路的錢我出。”兩個女人同時抬頭:“你出?”陸寒洲說:“我拿西征的賞銀出。再不夠,從商行分紅裡補。”崔玉嬈笑了,對沈清鳶說:“聽見沒,侯爺要拿私房錢修路。”沈清鳶點頭:“扣的分減半。”陸寒洲一愣:“減半?那是多少分?”崔玉嬈把賬本往他懷裡一塞:“自己算。”說完拉著沈清鳶下城樓去了,留他一個人站在風裡對著賬本發怔。

暮色裡,涼州城頭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來。三個人的影子在城牆上越拉越長,像要從邊關一路延伸到京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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