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蘇白薇。她佔了原本屬於我的生活？笑話。她這十八年在鄉下幹農活，我可是替她在城裡給你們蘇家當了十八年的免費保姆和提款機！這些年我拿過的獎學金、幫廠裡畫圖紙賺的外快，哪一分沒進你的口袋？”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的養母，吐字清晰且無情。
“你們蘇家欠我的，我剛才己經連本帶利拿回來了。白紙黑字簽了斷絕關係書，按了紅手印。我沒把你們一起送進保衛科，你們就該燒高香了，還敢來跟我講道德？”
邏輯嚴密，字字誅心。
圍觀的群眾這才反應過來。合著這蘇家兩口子不僅心黑手辣，還把養女當成了搖錢樹。現在搖錢樹不幹了，還要反咬一口！一時之間，唾沫星子全都調轉了方向，對準了地上的林婉秋。
“哎喲，平時看林婉秋穿得人模狗樣的，心肝居然這麼黑！”
“可不是嘛，親生女兒在鄉下吃苦，養女在城裡也被虐待，合著好處全讓他們兩口子佔了。”
林婉秋聽著周圍的指指點點，臉皮漲得紫紅。她一輩子好強要面子，如今當著全大院人的面被扒了個底朝天，氣得胸口一陣陣發緊，只能坐在地上胡亂地蹬著腿撒潑打滾。
“老天爺啊！我不活了啊！小雜種逼死養母啦！”
暗處。
賀行舟背靠著粗糙的老槐樹幹，月光透進樹葉的縫隙，在他冷峻的臉上落下斑駁的陰影。他靜靜地看完這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碾壓，咬在唇角的半截菸捲隨著他微微上揚的唇角，小幅度地晃動了一下。
這姑娘，不僅身手利落，這嘴皮子和腦子更是毒辣得很。
不被封建禮教束縛，不顧及虛偽的名聲，只講究一刀見血的痛快。有點意思。
賀行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磨損嚴重的上海牌機械錶。時間差不多了，他還有追查敵特正事要辦。深深看了溫南星的背影一眼，男人轉過身，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隻矯健的夜豹，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京市深沉的夜色中。只留下一陣微風，捲走地上的落葉。
衚衕口，林婉秋的撒潑還在繼續。
她見溫南星油鹽不進，乾脆紅著眼撲上去，想抓爛那張清冷漂亮的臉蛋。
溫南星連手都沒抬，腳下一錯，輕巧避開。林婉秋撲了個空，一頭栽進了旁邊的泔水桶裡，弄了滿頭滿臉的剩飯酸水，惹得周圍街坊鬨堂大笑。
“笑什麼笑！都給我閉嘴！”
一道尖銳刺耳的女聲突然從衚衕另一頭傳來。
蘇白薇踩著一雙沾滿黃泥的布鞋，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她剛才趁亂跑去顧家求救，卻被顧子辰的媽連打帶罵地趕了出來。走投無路之際，她想到了一件能把溫南星徹底錘死的事情。
她撥開人群，一把將滿身酸臭的林婉秋拽了起來，目光惡毒地盯著溫南星。
蘇白薇的手裡死死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信封上，蓋著鮮紅的公章。
“溫南星，你別得意得太早！”蘇白薇揚起手裡的信封，嘴角勾起一抹扭曲快意的冷笑，聲音尖銳得像是在玻璃上刮擦。
溫南星淡淡地瞥著她手裡的信封，目光沒有半分波動。
“你以為你拿了錢，簽了斷絕書，就能安安穩穩地下鄉去躲清靜？”蘇白薇上前一步，咬牙切齒地宣判，“溫南星，你親生父母根本不是什麼普通人，他們是被下放到大西北紅星農場的臭老九！我今天就讓你去農場掃一輩子廁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