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夏冬春燒到夜裡，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富察貴人隔著院門叫人傳話：“時疫最怕拖延。立刻把夏常在送去統一隔離，別讓她留在延禧宮害兩位皇嗣。”
安陵容趕到夏冬春住處外時，兩個粗壯太監己經抬來一副小轎。春杏擋在門口，急得首哭。
“誰準你們進院？”陵容問。
領頭太監低頭道：“富察貴人是延禧宮主位，又有華妃娘娘剛下的防疫令。染病宮人統一挪走，免得擴散。”
“夏常在不是宮人。”
“可她己經發熱。”
“所以更不能讓一頂走過各宮病院的轎子穿過延禧宮，再從兩個孕婦門前抬出去。”陵容看向同來的當值太醫，“若轎子與抬轎人沾過病氣，這一路是誰負責？”
太醫遲疑一下，拱手道：“瑾貴人所慮有理。夏常在住處本就獨立，先封門隔離，比連夜移動穩妥。”
富察貴人很快扶著宮女走來，站得遠遠的：“妹妹仗著嬪位待遇，連我這個主位的話也要壓？”
“姐姐仍是主位。”陵容道，“可皇上親口說我的藥食與近身人手不得擅動，太后也要過問孕期大變動。抬一個發熱的常在從我門前經過，算不算大變動，不如現在去壽康宮問。”
富察貴人看了那頂病轎一眼，臉色更差。她不敢在深夜驚動太后，也不肯讓轎子繼續靠近，只能冷聲道：“那便由你擔著。若她害了我的孩子，我絕不放過你。”
“姐姐先管好自己那床新被吧。”夏冬春在屋裡忽然擠出一句。
聲音虛弱，卻還是原來的脾氣。
富察貴人臉色一變，轉身便走。
她走後不到一刻，壽康宮當值太監便送來太后的口諭：延禧宮原地分院隔離，未經太醫確認，不許隨意挪動病人，也不許把陌生轎具抬過孕婦住處。
陵容沒有事先去求，這道口諭顯然來自她每日送往壽康宮的孕情簡記。太后答應只看大變動，如今真的在關鍵處開了口。
抬轎太監當場退走。富察貴人再不高興，也只能命人關緊正殿窗門。
夏冬春聽見外頭安靜下來，隔簾問：“他們真走了？”
“走了。”
“我就知道，你不會把我扔出去。”
這句話說得理所當然，連一句試探都沒有。陵容站在門外，一時沒有回答。夏冬春越信她，她便越不能讓這份信任廉價地死在一包甜糕上。
陵容沒有進內室，只隔著第二道簾問：“還能認出我？”
“你又沒換臉。”夏冬春喘著氣，明白過來，“我就說不是那床破被。淳兒也吃了糕，她怎麼沒病？”
“有人經過病處未必立刻發作，也未必人人都會病。”衛臨從外頭進來，先看公開記下的體溫與嘔吐次數，再隔簾診脈，“別拿旁人沒發熱證明自己沒染上。”
夏冬春聽見他的聲音，立刻問：“我會不會死？”
衛臨沒有哄她：“現在說不準。藥要試，水要喝，吐了也得一點點補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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