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西章
“皇上還會喜歡我麼？”
夏冬春問完，自己先把鬢邊紅花扶正，像是怕答案不好聽，花便也跟著丟臉。
安陵容看了她一會兒：“會不會喜歡，要你自己去問。只是別學淳兒裝小，也別學甄嬛談朝政。”
夏冬春撇了撇嘴，“我本來就不會。”
“那便最好。”
陵容沒有教她如何偶遇、如何落淚，也沒有給她一套精細話術。夏冬春的長處從來不是聰明，而是明亮、首接，喜怒都擺在臉上。把她教成第二個曹琴默或淳兒，反而會毀掉她最能叫人記住的東西。
第二日，皇帝來延禧宮看陵容。
正殿剛除過病氣，陵容仍暫住西偏殿。皇帝看過衛臨送到壽康宮的孕情簡記，又問她近日胃口，確認胎象安穩後才緩下神色。
外頭忽然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驚呼。
夏冬春正在院裡玩鬧，才轉半圈便踩到裙襬，扶著春杏才沒有跌倒。她抬頭看見皇帝站在廊下，整張臉先紅後白，最後乾脆跪下。
“臣妾給皇上請安。”
皇帝看著她鬢邊那朵過分鮮亮的花：“病才好便這樣折騰？”
“臣妾怕再躺下去，皇上連臣妾長什麼樣都忘了。”
陵容在旁沒有替她圓話。
皇帝果然笑了：“還是這張嘴。”
夏冬春見他沒惱，膽子立刻回來一點：“臣妾這張嘴還差點沒保住。發熱最重時，衛太醫逼臣妾喝藥，瑾貴人在門外看著，臣妾罵一句，她們便再送一口。最後藥全喝完，罵人的話也用完了。”
“所以能活，是因為會罵人？”
“不是。”夏冬春這回答得很認真，“是瑾貴人沒把臣妾扔出去，也是衛太醫真有本事。臣妾自己只負責不死。”
她沒有搶救人的功，也沒有把病說成邀寵的苦。皇帝看了她片刻，命蘇培盛賞一對紅寶簪：“花戴得太豔，換這個。”
夏冬春接過簪子，笑得比鬢邊紅花還亮：“謝皇上。”
當晚，養心殿便傳她去用膳。第二日敬事房又翻了夏常在的綠頭牌。
這不算一夜間寵冠六宮，卻足夠讓所有人知道，病癒後的夏冬春重新回到了皇帝眼前。
陵容自己的恩寵也沒有因有孕停下。皇帝不再頻繁召她侍寢，卻隔三差五叫她去養心殿唱一段，或親自來延禧宮看她用膳。她每次只放出足夠勾住舊憶的聲韻，不拿嗓子硬撐。
甄嬛同樣寵愛正盛。景仁宮晨省時，御前一份新書送到碎玉軒，一盒護嗓的雪梨膏則送到延禧宮。兩邊賞賜幾乎前後腳到，六宮都看得出皇帝把莞貴人的才情與瑾貴人的歌聲同時放在心上。
淳兒坐在甄嬛身邊，笑著說兩位姐姐各有好處，目光卻先落在陵容小腹，又落到新掌事的素勤身上。甄嬛只淡淡道賀，沒有再拿往日姐妹口吻說話。
陵容也不與甄嬛爭一句高低。甄嬛越得寵，華妃越會把火燒向碎玉軒；自己有孩子、有一宮實權與兩家支援，己經不必靠搶走每一個夜晚證明什麼。
夏冬春晨起後沒有在延禧宮擺架子，抱著新得的首飾與兩匹料子便衝進正殿：“陵容，你挑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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