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太醫和嬤嬤都在。”
“臣妾不怕。”陵容喘息著道，“只是父親才走，臣妾若也……皇上別怪任何人。”
她沒有照搬純元臨終的具體話，也不知道當年產房每一個字。她模仿的是皇帝最怕的狀態，極痛時仍溫柔，明明要失去意識還先寬慰他，不肯責怪旁人。
簾外忽然安靜。
皇帝走近兩步，幾乎貼到門簾前，近乎失態：“你不會像她。”
一個“她”字沒有名字。
皇后、蘇培盛與所有宮人都聽見了，卻沒人敢問。陵容知道自己賭中了。皇帝不是隻怕失去一個有孕嬪妃，他是在這一刻重新面對純元生產時留下的恐懼。
“臣妾不是誰。”陵容虛弱地答，“臣妾只是怕不能再陪皇上。”
她沒有順勢承認純元影子，反而讓皇帝更用力把兩張臉疊在一起。
“朕要你陪。”皇帝道，“誰敢說保不住，朕先問誰的罪！”
接生嬤嬤與太醫同時跪下應是。
皇帝再開口時，聲音己經變了：“不許胡說。朕不讓你有事。”
“孩子若能平安……”
“你與孩子都要平安。”
皇帝顯然想起了誰。
陵容沒有叫“皇上保重”，也沒有過度唱出純元影子。她只在每次陣痛間隔用那層聲韻輕聲回應，讓恐懼一點點在皇帝心裡發酵。
皇后在外頭道：“皇上放心，臣妾己備好最穩妥的藥。”
皇帝立刻問衛臨：“藥可用麼？”
“所有入口須經臣與另一名太醫共同複核。”
“照辦。誰也不許越過院判送藥。”
皇后應是，語氣仍然平靜。
皇后隨後命人取來兩套早備的生產藥方，主動讓衛臨看。表面動作無可挑剔，甚至比誰都關心陵容。
衛臨看完第一套，留下；第二套則說行血太早，暫不用。皇后沒有爭，只道：“院判謹慎便好。”
這一退讓讓陵容更警惕。皇后若真只靠一碗兇藥，不會活到今日。預備方被擋，很可能只是讓所有人以為危險己經過去。
陵容聽見皇帝親口把皇后擋在衛臨之後，知道這一層目的己經達到。
太后派來的竹息也趕到，只守在外間核回籤，沒有闖產房。她傳太后口諭：“母子為重，喪事暫壓。”
有壽康宮這一雙眼，皇后更難在明面換藥。
可中宮準備不止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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