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道:“西華侯戌時跟友人在北市酒肆喝酒,醉得扯斷了酒肆的旗杆,被店家扯住賠錢,如何又同時到南街縱馬,莫非西華侯有通天徹地之術?”
周昌一個眼色對韋明遠使過去:你去喝酒,不叫上我?割袍斷義。
韋明遠接過周昌的眉眼官司,回他:救急如救火,先過此遭再割。
大司農周昌道:“西華侯昨日看來醉得不清,將北市和南街弄混,既然自揭其短,也算是報官自投,小懲大誡即可。”
韋明遠擋拆失算,退下,還被陛下罰閉門思過。
朝上皆知是陛下所為,只是天子性情寬容溫厚,是有德之君,沒有鬧出亂子,揭過便罷,顧清是個執拗性子,此等小事,只有他抓住不放。陛下未臨朝之時,便有人叫他不要上奏。
“敢問陛下如何處置?”監察御史監察百官,但無彈劾君王之權,只是假借貴胄子弟之名。
“京兆尹可在列?”
“臣在。”京兆尹陳其本欲裝病告假,被顧清威脅稱,他若不來,日日盯著他,告他翫忽職守之罪。
“城中縱馬如何定罪?”
陳其教條刻板答:“故意縱馬傷人致死者斬,無意縱馬傷人者杖三百,流三千里。”
王寂和群臣默然。
王寂輕咳一聲:“若只是牲畜財物損失,如何處罰?”
“盡數賠償,雙倍罰金,一倍交於衙署,一倍交於苦主。”
王寂心道:幸好李宣辦事利索,不然堂堂天子,要被臣下逼著交罰金贖罪
“可有苦主喊冤,未收到賠償?”
陳其挺起胸來,朗聲答道:“未曾。”
“哦,那就是衙署未收到罰金?”陳其哪敢答的確未曾收到陛下賜金,只是他也是個謹慎的,昨夜剛得知此事,趕緊替陛下交了罰金,準備好以後推過抵賴。
“如此,便是該賠的賠了,該罰的罰了,顧御史可還滿意?”
顧清揪住此事只是為了警醒眾人,不要以為陛下之非,他們御史臺不敢出聲,日後族中子弟犯事也可躲了過去。
“陛下聖明。”朝中大臣齊聲說道,顧清並未再言。
王寂含笑道:“顧御史盡忠職守,言事不避權貴,擢升御史中丞。”
顧清訝異,本做好被罷黜的準備,沒想到天子胸納四海,竟將他升官了,不由得感動,效死以報君恩。
王寂雖待臣下寬仁,哪怕楊茂造反都沒有行族誅之刑,但他今日實在心情太好,若是往日,內心定要惱火,絕不會給顧清升官,說不得還要攆他去郡縣監察官員。
縱馬之事揭過,大司馬厲衝出列奏報:“馮欽已降了魏,破虜將軍領著魏軍順利入城,這是樊登發回來的捷報,還請陛下過目。”
群臣紛紛面露喜色,前些日子一直聽聞招降不順,馮欽有反覆之心,只是大魏這些年用兵太多,急需休養生息,還是議和為上。若是攏右反覆無常,按陛下的性子,來年定要開戰。如此兵不血刃拿下攏右,可謂捷報頻傳。
王寂接過樊登發來的吉報,微微一笑。他高高在上,群臣瞧不清他的神情,只見他翻看捷報的動作很慢,似要看清楚每一個字,可見帝心甚悅,待樊將軍歸來,說不得要做大將軍了。
群臣恭賀,王寂隨意道:“卯時初,朕喜得一子,賜名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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