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雙帝:開局嘉靖穿萬曆》第78章 海瑞的再次來信(1)

作者:三世緣·1個月前

萬曆的目光落在那兩個字上,指尖微微一頓,方才批完考課名冊的疲憊,瞬間消散大半。

他抬手拿起信封,指尖觸到桑皮紙的粗糙質感,和信上那筆力千鈞的字跡一樣,透著一股不摻半點虛浮的剛直。

張宏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他知道海瑞是誰——那個當年敢當著嘉靖皇帝的面,寫下《治安疏》罵陛下沉迷修道、不理朝政的硬骨頭,是朝野上下無人不知的“海青天”。

隆慶四年被彈劾罷官後,便回了瓊山老家,一閒就是十餘年,如今突然再次來信,誰也猜不透這位老臣的心思。

“你退下吧。”

萬曆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吩咐。

“是,奴婢告退。”

張宏躬身行禮,輕手輕腳地退出暖閣,連關門都放輕了力道,生怕驚擾了殿內的帝王。

暖閣裡又恢復了安靜,只剩炭火盆裡木炭噼啪燃燒的聲響,還有窗外風吹積雪的嗚咽聲。

萬曆坐在御案後,沒有立刻拆信,只是指尖摩挲著信封上的字跡,思緒飄回了半年前——那是他親政後,第一次收到海瑞的來信。

那時,他剛處理完張居正案的餘波,正著手整頓邊鎮,海瑞的第一封信,措辭謙和,只談民生疾苦,不提個人進退,字裡行間滿是對大明江山的牽掛,卻絕口未提“復官”二字。

彼時他初掌大權,朝堂未穩,只能暫且擱置,未曾回信。

他以為,這位年逾七旬的老臣,或許只是想傾訴一番,了卻心中牽掛,卻沒想到,短短半年,海瑞竟再次寄來書信,而且看信封上的字跡,比上一封更顯急切,也更顯懇切。

萬曆終於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信紙泛黃,邊角有些磨損,顯然是反覆摩挲過,上面的字跡依舊蒼勁,只是比年輕時多了幾分蒼桑,每一筆都寫得格外用力,彷彿要將心中所有的赤誠,都刻進這張薄紙裡。

他逐字逐句地看著,目光漸漸凝重。

信裡,海瑞沒有半句諂媚之語,開篇便直言,自己在瓊山閒居十餘年,日日聽聞朝廷新政,看到陛下親政後誅奸佞、整朝綱,推行的新政惠及百姓,心中既欣慰又焦急。

欣慰的是,大明終於有了新氣象,焦急的是,自己年事已高,卻只能閒居鄉野,無法為陛下分憂、為百姓請命。

“臣今年七十有一,齒落髮白,步履蹣跚,然心仍系大明,身仍願效命。”信中寫道,“陛下親政以來,輕徭薄賦,與民休息,整肅吏治,嚴查貪腐,此乃蒼生之福,社稷之幸。臣雖老邁,身體尚健,若陛下有用臣之處,臣願披甲執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若陛下以為臣年邁無用,臣亦無憾,願在瓊山老家,為大明祈福,為陛下祈福。”

最後一句,筆鋒愈發沉重:“陛下若用臣,臣當鞠躬盡瘁;陛下若不用,臣亦無憾。”

萬曆看完,久久沒有說話,只是握著信紙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他抬眼望向窗外,雪後的陽光灑在庭院裡,積雪反射著刺眼的白光,卻照不進他此刻複雜的心境。

七十有一。

他在心裡默唸著這個數字,心中泛起一陣酸澀。

從隆慶四年被罷官,到如今萬曆十一年,整整十三年,海瑞從一個五十八歲的花甲老人,變成了一個鬢髮皆白的古稀老者。

這十三年裡,他遠離朝堂紛爭,卻始終沒有忘記自己身為臣子的本分,沒有忘記天下百姓。

這樣的人,縱觀大明一朝,又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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