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三掀簾進來那會兒,苟如花正歪在榻上,一邊剔牙一邊罵罵咧咧。
“那幫挖礦的泥腿子,這幾天吃得好,幹得倒少!銀子產出慢了,大伯那邊要是怪罪,本帥扒了他們的皮!”
她說著,手習慣性往那圓滾滾的大肚子上摸了一把,臉上露出母性的光輝。
“哎喲!”苟如花一聲尖叫,臉都扭曲了,“這小兔崽子,屬驢的吧!又踢我了!”
林山正坐在旁邊喝茶,笑呵呵的說道,:“這娃兒跟你撒嬌呢?要經常撫摸,給他唱兒歌,講故事!那冶煉坊爐火沖天、毒煙燻人,你是想去把孩子烤熟了,還是想把自己燻成一頭黑炭精?”
秋菊冬梅聽到林山這話,還是姑爺有本事,敢這樣說小姐!
以往誰敢這麼說,早被苟如花剁成肉泥了。可今兒,苟如花愣了愣,竟然沒發火。她摸著肚子,眼神飄忽了一下,嘴硬道:“我……我那是體恤下屬,不想親自去監工!既然你這麼能耐,那冶銀坊的事兒,你來管!要是少了一兩銀子,我扒了你的皮!”
林山心中高興,臉上卻不動聲色,把茶杯一放:“行啊。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懷著孕,別天天往那邊湊。那地方,太髒。”
“滾!誰要你管!”苟如花臉一紅,抓起個枕頭就砸了過去。
林山隨手接住,轉身就往外走,路過印三身邊時,低聲丟下一句:“按計劃行事。”
出了帳篷,外面的太陽正毒。
林山眯著眼,看著遠處那冒著黑煙的冶銀工坊,臉上露出一絲勝利的微笑。
“小九,傳令下去。”林山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子殺伐果斷的勁兒,“張龍、趙虎,這倆人最近表現不錯,聰明,手腳麻利,嘴也嚴。張龍去冶銀坊,主管生產和冶煉,趙虎去管原材料採購和運輸。告訴兩人,管好冶銀坊,賬目按照我的要求做好!”
小九熱血上湧,抱拳道:“是!主子放心,張龍趙虎都是從長陽縣帶出來的農家子弟,絕對靠譜!”
林山點點頭,又道:“從今天起,礦場所有的礦石,分成一二三等。一二等的普通貨色,大大方方拉去冶煉坊,賬目做得漂漂亮亮,專門給苟如花、秋菊冬梅過目。那些成色最好的三等礦,給我單獨挑出來,悄悄運進後山那個隱蔽的小熔爐。記住,這部分銀子,不入賬,明面上不能留下痕跡!”
“那……那些煉出來的銀子咋辦?”小九問道。
“清雲道長負責押運,周老棍派人接應,柳如煙負責銷贓……哦不,負責排程。”林山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又被冰冷取代,“煉出來的銀子,一部分拿去南邊換糧,一部分給邊關送去。至於供給苟忠賢的那部分,賬目做得越真越好,別讓那老太監看出破綻。”
張龍正光著膀子,滿身大汗地盯著爐火。這小子以前就是個燒窯的,對火候有著天生的敏感。趙虎則在一旁清點煤炭,這小子以前是碼頭扛包的,算盤打得噼啪響,腦子活泛。
“姑爺來了!”周圍的工匠見了他,紛紛點頭招呼。如今這礦場,誰不知道林山是苟如花的男人,是這銀礦的半個主人?
林山走到張龍身邊,拿起鐵鉗敲了敲爐膛:“火候還行。記住,好料子要慢慢燉,別一股腦倒進去,那叫糟蹋東西。”
張龍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姑爺放心,小的懂。這火候跟燉肉一個道理,急了就柴,慢了就爛。”
林山又轉向趙虎:“那批新到的煤炭,質量怎麼樣?”
趙虎把賬本遞過來,手指沾了唾沫翻頁:“姑爺您瞧,這批煤不錯,就是路上損耗大了點。不過我查了,是路不好走,顛簸掉的,不是人偷的。我己經安排人去修路了,下回保準一粒煤渣都不帶少的。”
林山滿意地點點頭。這倆小子,一個懂技術,一個懂管理,用起來順手。
接下來的日子,礦場上演了一場精彩的“雙簧”。
每天傍晚,趙虎都會抱著厚厚一摞賬本,恭恭敬敬交給秋菊!
秋菊簡單看一眼後遞給苟如花。
“小姐,您瞧,這是今天的產出。一共煉出白銀一千兩,都己裝箱,存到五萬兩送往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