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那句話剛落地,林山臉上的肌肉就跳了一下。
他沒回頭,輕輕拍了拍小乞丐的肩膀,笑罵道:“別急!慢慢說!”
林山這才轉過身,眼神掃過在場幾人。清雲道長還是雲淡風輕,滿不在乎的樣子,周老棍手裡的打狗棒“咚”一聲杵地上,柳如煙手握劍柄,一副要拼命的樣子。
“苟忠賢來這裡還早。”林山輕輕說道,“周舵主,道長,這幾車銀子,立刻拉走。你們暫時躲起來,暗中盯著苟忠賢的行蹤。別輕舉妄動!”
“那……那苟如花那邊?”清雲道長問道。
“她那兒我自有說法。”林山頓了頓,看向柳如煙,伸手捏了捏她僵硬的肩膀,“如煙,你也走。躲進後山密林,幫我盯著冶煉坊的動靜。那老太監要是進了作坊,不管聽見什麼動靜,都不準出來。”
柳如煙眼圈一紅,重重點頭:“林哥,你千萬小心。”
“放心,爺命硬,閻王爺都不收。”林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轉身就往冶煉坊走。
剛進門,小九、印三、張龍、趙虎西個己經蹲在牆角等著了。見他進來,幾人“呼啦”一下全站了起來。
“主子,九千歲真要來?”張龍光著膀子,滿身的煤灰,手裡還拿著鐵鉗。
“廢話,密使都到了,還能有假?”林山抄起桌上的茶壺,猛的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從現在起,後山那上等銀礦暫時停了。張龍,你親自去,把己經挖出來的三等礦,摻進二等礦堆裡去,別讓人看出破綻。”
“摻進二等礦?”趙虎撥著算盤珠子,急了,“林神醫,那可是咱們攢下的家底啊!拿去一煉,銀子就出來了!”
“笨蛋!”林山拍了拍趙虎的肩膀,“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那老太監精著呢,他要查賬,要驗貨。看著上等銀礦,反而容易露餡。把最好的摻進去,煉出來的銀子正常。只要賬目對得上,他就不會起疑。”
趙虎揉著肩膀,恍然大悟:“哦哦!我懂了,這就叫大智若愚!”
“去,通知挖礦的那幫兄弟,這幾天悠著點挖。”林山接著吩咐,“別專挑富礦脈挖,就去那些貧瘠的地兒刨。產量嘛,就維持在每天一千兩左右,別多,多了扎眼。告訴那幾個挖礦的好手,把那股子精氣神收一收,別一看就像個能人。”
“那要是有人問起,這每天的產量是多少呢?”印三皺眉問。
“就按照上報的產量說!”林山眼珠子一轉,“今天晚上把所有賬目核算好。”
“都聽明白了?”林山掃視一圈。
“明白!”幾人齊聲應道。
“明白個鳥!小點聲!”林山低吼一聲,“都給我把嘴巴管嚴點。張龍趙虎,你們倆守著冶銀坊,不管是誰來查,都恭恭敬敬的把帳本交給他們!印三,你去把這幾個月的賬目重新理一遍,哪怕是多出一兩銀子的誤差,我都拿你是問!小九,你去前營,把那密使給我看住了,好吃好喝供著,別讓他亂跑亂看。”
安排妥當,林山剛鬆了口氣,帳簾一掀,秋菊端著個托盤進來了。
“姑爺,小姐讓奴婢給您送碗參湯來,說是您這幾日操勞,補補身子。”秋菊把湯碗放下,眼睛卻往屋裡那堆賬冊上瞟。
林山笑嘻嘻地接過碗,任由秋菊觀看賬冊:“喲,還是我家婆娘貼心。你回去告訴她,我這兒沒事,讓她挺著個大肚子少操心,安心養胎。這賬啊,就是幾個臭數字,哪有我兒子重要。”
秋菊笑了笑:“姑爺說的是。那奴婢先回去了,小姐還等著呢。”
看著秋菊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林山臉上的笑容瞬間收起,一口把那碗參湯喝得精光,然後把碗重重一放。
“這老太監來得真不是時候。”印三低聲咒罵,“要是晚來半個月,咱們還能弄幾批銀子出去,就算他長了一百雙眼睛也查不出來。”
“怕個鳥!”林山冷哼一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咱們賬目沒問題,他查不出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