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等候的親兵立刻快步跑過來單膝跪地。
“屬下在！”
“西道將令連夜送出去，一刻都不能耽擱。”林山一字一頓，“第一，西人抓緊全盤接手西大營禁軍，篩選兵卒，清查各級軍官，把軍營裡面劉大山他們的心腹親信全部甄別出來，但凡形跡可疑，立刻關押，不準掌兵。”
親兵低頭，把每一句話牢牢記下。
“第二，京城西座城門，全部換成咱們信得過的人馬把守。晝夜輪班，兩班倒，不許偷懶打瞌睡。進出城門之人，無論官民，一律仔細盤查來歷。外地進城的，問清來意，登記在冊，來歷不明首接扣押，絕不能讓那些奸細混進城裡攪風攪雨。”
“第三，整座京城街道，增加夜間巡邏隊伍，錦衣衛配合中情局，大街小巷來回巡查。離漢王登基大典日子越來越近，萬萬不能城內鬧出大亂子，必須保大典平平安安辦完。”
“末將謹遵都督軍令！”親兵重重叩了個頭，爬起身飛奔出去送命令。
旁邊吳用捋了捋衣袖，臉上帶著幾分感慨。
“今夜真是多事之秋。方才咱們還在聊，等平定叛亂之後，你我如何自保。轉頭，城內的反骨己經蹦出來。外有藩王十萬大軍壓境，內有叛將陰謀作亂，這京城，真是一座燙手火爐。”
林山長長吐了一口胸中悶氣。
“我本來只想守好江城，護好妻兒老小，安安穩穩過日子。可事情一步步逼到這個份上，由不得我躲。魯王若是打進京城，戰火席捲天下，千千萬萬普通百姓流離失所，到時候，連江城也休想獨善其身。”
吳用微微點頭。
“你看得通透。只是，你也要千萬記住，打贏外敵，不等於萬事大吉。朝堂裡面那把看不見的刀子，比戰場上的刀槍，更加傷人。”
話音落下，院外遠處忽然傳來幾聲短促的哨音，是都督府暗哨傳遞平安的訊號。
吳用抬眼望了望天上殘缺的月亮。
“時候不早，我不能在此久留。我這身夜行衣，若是被東宮侍衛撞見，解釋不清。我得悄悄繞小路回東宮，還得陪漢王商議登基大典，還有應對魯王檄文的對策。”
說罷，吳用把蒙面面巾重新蒙在臉上。
“若是之後發生變故，你我儘量私下見面，少在人前多說。”
林山頷首。
“師兄一路小心。”
吳用身子輕輕一躍，腳尖點過院牆牆頭，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之中，不見半點蹤影。
院子裡只剩下林山一個人，陣陣秋風吹過來，捲起地上枯黃落葉，在腳邊打旋。
五軍都督府偌大的府邸，到處都有走動的腳步聲，一隊隊江城精銳士兵手持兵器，往來佈防，到處都是暗哨。
林山沒有回密室，順著迴廊往大堂方向走，打算回去等候城南那邊傳回來審訊訊息。
才走到半路，拐角處，柳如煙緩步走來。
她身上披著一件薄披風，夜裡寒氣重，是特意過來找林山。
“方才聽見府中人來回奔走，知道又出了大事。”柳如煙走到他跟前，目光掃過林山佈滿塵土的戎裝，伸手替他撣掉肩頭一點灰塵，“接連幾夜你都沒能好好歇息，身體扛不扛得住？”
“眼下哪裡談得上歇息。”林山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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