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被吃空了？”蘇青梅手中的長劍歸鞘，“你是說，他是具空殼？”
“對，一具靠‘見神丹’和這些菌絲維持行動能力的皮囊。”陸峰看向官道的前方，那裡又有幾道灰濛濛的影子在晃動，“這不是意外，是有人在試探我們。”
林婉兒蹲在地上，仔細觀察著那些白色的菌絲，突然驚叫一聲：“陸大人，快看他的指甲！”
陸峰俯身看去。
死者焦黑的手指上，指甲並未脫落，反而變得異常尖銳，縫隙裡塞滿了紫黑色的泥土。更詭異的是，在那焦黑的指尖皮膚下，隱約能看到幾個古怪的刻痕。
陸峰用刀颳去表面的炭灰。
那是四個歪歪扭扭的字：長生，引路。
“字是刻在肉裡的。”陸峰眼神發冷，“不是自焚。他是在清醒的狀態下，被人一刀一刀在指尖刻字，然後再喂下‘見神丹’，催發體內的寄生種。這種痛苦，足以讓人發瘋，但他卻在笑。”
風更大了，遠處傳來了陣陣沉悶的鐘聲。
那鐘聲不像是寺廟裡的宏亮清遠，倒像是有人拿著生鏽的鐵錘，鈍重地砸在耳膜上。
蘇青梅翻身上馬，按住劍柄：“前面就是青石鎮了，那是去雲滇的必經之路。這鐘聲，是從鎮子裡傳出來的。”
陸峰收起小刀，將那團還沒燒盡的紅色結節丟進了一個特製的瓷瓶裡，塞緊軟木塞。
“這不是普通的信徒自焚。”
陸峰看了一眼水溝裡的殘屍，翻身上了馬背。
“他在火起之前，就已經被挖掉了舌頭。喉嚨裡的火，是有人故意塞進去的‘火雷粉’配合寄生種引爆的。這是一場戲，演給咱們看的。”
馬蹄踩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三人行了約莫二里地，路邊開始出現成排的紙紮小人。這些小人被歪歪斜斜地插在土堆裡，每一個的臉上都畫著和剛才死者一模一樣的詭異笑容。
越往南走，空氣中的硫磺味越重，甚至蓋過了荒野的土腥氣。
在官道的拐角處，一座破敗的石牌坊立在那裡，上面原本的字樣已經被青苔和血跡覆蓋。
陸峰停下馬，目光死死盯著牌坊下。
那裡整齊地擺放著十幾雙草鞋，每一雙鞋的前端都指向鎮口的方向，卻不見一個人影。
“陸大人，這裡太安靜了。”林婉兒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往陸峰身邊靠了靠。
確實安靜。
原本該有驛卒和商販往來的路口，此刻除了風聲和那間歇性的鐘鳴，再無其他。
陸峰低頭看了看路面的積雪。
雪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腳印，有大人，有小孩，且所有的腳印都是光著腳踩出來的。腳趾深深陷入雪中，邊緣整齊得有些不自然。
“跟著這些腳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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