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影跪在屏風後，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相爺，人出城了。帶了懸鏡司的人，還有那個小醫女。影衛那邊沒動靜，看樣子是秘密潛行的。”
左蒼海停下念珠，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眸子裡劃過一絲陰鷙。
“陸峰這顆棋子，跳出棋盤了。”
“要不要在驛站……”黑影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急。”左蒼海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死寂的庭院，“雲滇那地方，邪得很。長生天的人比我們更想讓他死。傳信給‘蛇老’，告訴他，陸峰身上帶著能解‘見神丹’的方子。那幫瘋子自然會去招呼他。”
“是。”
黑影閃身消失。
左蒼海推開窗戶，夜風灌了進來，吹動他花白的鬍鬚。他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枯葉，指尖微微用力，葉子碎成了粉末。
“陸峰，你以為離了京城就是海闊天空？”
他冷笑一聲，目光看向南方。
在那遠處的黑暗中，似乎有一道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又轉瞬即逝。
此時的官道上。
陸峰拉緊韁繩，馬匹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蘇青梅策馬靠近：“怎麼了？”
陸峰沒說話，他閉上眼，現代特警養成的敏銳感官在這一刻全開。風聲、蟲鳴、還有……
“不對勁。”
他睜開眼，盯著前方百米處的一個小村落。
那裡原本應該是守夜人的燈火，此刻卻透著一種詭異的慘白。空氣中，一股淡淡的、硫磺混合著皮肉燒焦的味道，順著風飄了過來。
林婉兒在後頭的馬車裡探出頭，鼻子嗅了嗅，臉色瞬間變了。
“陸大人，這是……這是‘見神香’燃燒後的味道。”
陸峰右手握緊了刀柄。
前方村口的大槐樹下，幾條人影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們手裡沒有兵刃，卻每人都提著一盞白紙燈籠。
在慘淡的月光下，那些人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微笑，雙眼翻白，嘴角不斷流出透明的粘液。
蘇青梅的長劍已經出鞘一寸，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是信徒。”她低聲道。
陸峰沒急著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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