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留下的一根頭髮、一枚帶有不同深淺泥土的腳印、甚至噴濺在牆壁上血液的形狀,都會告訴我們真相。”
陸峰走到兵器架旁,抽出兩面輕便的藤牌和一根帶鐵鉤的長杆,扔給前排的三個人。
“抓捕時,三人一組。兩人持盾掩護,一人持長杆鎖喉。這叫三角壓制陣型。”陸峰用棍子點著他們站位,“遇到死衚衕或者屋內近戰,盾牌手頂門,長杆手壓低重心。”
不遠處的樹蔭下,蘇青梅坐在輪椅上,肩上纏著繃帶。她常年握劍的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的扶手。她看著陸峰在場中排兵佈陣,看著那些粗糙的漢子在陸峰的呵斥下,逐漸形成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嚴密得令人窒息的戰術配合。
這是一種完全區別於大乾現有武道體系的新東西。不追求個體的強大,而是透過嚴苛的規範、工具的配合和邏輯推理,建立起一張密不透風的法網。
夕陽的餘暉逐漸將校場染成橘紅色。
“收隊。明日卯時,繼續。”
陸峰扔下白蠟木棍。一百二十名累得快要虛脫的漢子如蒙大赦,但在陸峰冰冷的目光注視下,依然咬著牙列好方陣,踏著整齊的步伐退出校場。
陸峰走到樹蔭下,右腿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滲出了殷紅的血跡,染紅了紗布。他順著木椅的邊緣坐下,揉了揉僵硬的小腿肚子。
“頭兒!吃飯啦!”
清脆的聲音從校場門外傳來。林婉兒提著一個幾乎有她半個人高的三層大食盒,吭哧吭哧地跑了過來。她額頭上貼著幾縷被汗水打溼的碎髮,臉頰跑得紅撲撲的。
“你這腿怎麼又出血了!”林婉兒把食盒重重地頓在石桌上,眼尖地瞥見陸峰腿上的血跡,立刻板起臉,從隨身的小藥箱裡翻出剪刀和烈酒。“我昨天才給你縫好!”
“一點皮肉崩開,不礙事。”陸峰想把腿收回來。
“別動。”蘇青梅冷冷地開口。她的左手按在陸峰的膝蓋上,力道大得出奇。
陸峰只能任由林婉兒剪開紗布。烈酒澆在翻卷的皮肉上,升起一股刺鼻的酒氣。陸峰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硬是沒出聲。
林婉兒麻利地上藥、重新包紮,然後開啟食盒。
濃郁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最上面一層是當歸黃芪燉排骨,湯汁熬得奶白;中間是清炒的脆水芹和幾樣涼拌野菜;最底下是整整齊齊碼放的白麵饅頭。
“太醫院那幫老頭子藏的百年老當歸,我順了半根。”林婉兒盛了滿滿一大碗排骨湯,直接塞進陸峰手裡,又盛了一碗遞給蘇青梅。
蘇青梅單手接過碗。她原本習慣用劍解決一切問題,但自從右手受傷後,連拿筷子都有些生硬。她低頭看著碗裡燉得軟爛的排骨,熱氣氤氳了她清冷的眉眼。
陸峰咬了一口饅頭,用筷子從懷裡撥出那張羊皮卷,鋪在石桌上。一邊咀嚼,一邊藉著夕陽的餘光研究著上面錯綜複雜的路線。
林婉兒雙手託著下巴,看著陸峰緊鎖的眉頭,又看看旁邊默默喝湯的蘇青梅。她夾起一塊最大的排骨,放進蘇青梅的碗裡。
蘇青梅抬起頭。
“多吃肉,長力氣。”林婉兒笑眯眯地說。
蘇青梅沒有說話,低頭咬了一口排骨。
晚風吹過西苑的廢舊校場,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樹蔭下的石桌旁,只有咀嚼聲和偶爾翻動羊皮紙的輕微響動。那是長樂坊慘烈的爆炸過後,這三個在這座巨大的權力漩渦中掙扎的人,極為難得的片刻安寧。
陸峰嚥下最後一口饅頭,將羊皮卷重新卷好。
他端起那碗已經變得溫熱的當歸湯。
“轟隆——”
。聲簧機的絞括機弩黃大城守是著接,響巨的悶沉聲一來傳然突,向方門城南的遠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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