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片沼澤地,前方出現了一座破舊的石拱橋。橋身長滿了青苔,下面河水湍急,發出隆隆的轟鳴聲。
“前方就是禁衛的封鎖區。”男人停下腳步,指著橋頭立著的幾根火把,“他們在這裡設了關卡,專門抓捕那些滯留的流民和可疑人員。”
陸峰透過樹隙看去。橋頭站著十幾個披甲執銳計程車兵,正在盤查一輛送菜的馬車。一個士兵猛地掀開菜筐,用力捅了幾下,車伕哀嚎著倒在地上。
“他們不僅搜捕,還在清理。”陸峰壓低了嗓音,“任何沒帶戶籍證明,或者看起來行跡匆匆的人,都被直接抓捕。”
“不。”男人否定了陸峰的判斷,“他們是在找‘人’。不是那種隨便抓的流民,是那種能一眼認出他們身上偽裝的人。”
男人說完,從腰間取出一把漆黑的匕首,反握在手。他看了一眼陸峰背上的趙橫:“把人放下,我帶他過橋。你們去西邊的排洪洞,那裡沒守衛,只有淤泥。”
陸峰盯著那匕首,刀刃上刻著一個極其細小的“乙”字。他的手在背囊裡摸索了一下,握住了一枚備用的石灰包。
“如果不跟你合作,我們怎麼過?”陸峰問。
男人冷笑一聲,身形陡然加速,如同一道灰色的幽靈般衝向橋頭。他沒有避開那些士兵,而是直接從樹冠上一躍而下,落地瞬間,手中的匕首抹過了最近一個士兵的喉嚨。
血光四濺。
橋頭計程車兵瞬間騷亂起來,號角聲瞬間撕裂了寂靜的夜空。
“走!”男人對著密林低喝一聲。
陸峰不再猶豫,帶著蘇青梅直奔西側的排洪洞。排洪洞口滿是腥臭的淤泥和腐爛的枝葉,洞口極窄,僅能容一人爬行。
兩人迅速鑽入洞中。陸峰將趙橫護在身下,拖著他在滑膩的石壁上艱難挪動。
洞外,殺聲震天,火把將原本昏暗的林間照得如白晝般通透。
“他們中計了。”蘇青梅緊跟在後,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那個男人在引開守衛。”
“那是他找死。”陸峰冷冷道,“他想用這種方式告訴左蒼海,有人在干預這場搜捕。”
洞內狹窄潮溼,空氣中瀰漫著黴味。陸峰爬過一處凸起的岩石,背部的傷口再次裂開,但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終於,排洪洞的另一端露出了微弱的月光。他們爬出了洞口,前方是一片荒蕪的亂石灘。
岸邊停著一艘破爛的小舢板。
陸峰將趙橫安置在船艙裡,轉頭看向漆黑的河面。河對岸,數道火龍正在迅速靠近,那是城防營的巡邏騎兵。
蘇青梅用力撐起船槳,小船離開岸邊,向著河流下游漂去。
“如果我們到了對岸,還是被包圍怎麼辦?”蘇青梅問。
陸峰看著那艘船沒入濃霧中,握緊了橫刀的刀柄。他感受到趙橫的體溫在一點點下降,那張蒼白的臉在月光下顯得異常詭異。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圖,那是他根據趙橫囈語拼湊出的方位——城南的一處隱秘據點。
“那就殺出一條路。”陸峰轉頭看向黑暗處,河面上,另一艘沒有任何燈火的小船,正在悄無聲息地向他們靠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