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女帝貼身神探》第510章 青焰井底叩棺聲(1)

作者:高校·22天前

落雁關的守將旗一齣現,河埠上的神武營先亂了半步。陳毅死後,那面黑底白雁旗曾隨屍身一併封存,如今旗角沾血,旗下騎兵又穿著邊軍舊甲。若他們真是奉邊關急令入京,趙孟秋帶人在白狼河攔截,便成了女帝新近收攏兵權後第一場自相殘殺。

為首騎將勒馬停在百步外,把旗尖的人頭扔到泥中:“欽天監奉旨查星,神武營劫殺詔使,毒害河道。陳將軍舊部奉北境都護令,拿逆臣陸峰。棄械者不罪!”

人頭滾到河工腳邊,是先前守水磨的老吏。方才混戰時沒人留意他被誰帶走,此刻眼睛還睜著。

趙孟秋橫刀擋在陸峰前面:“給我一炷香,我衝散他們。”

“一炷香後,謝觀星已經到下一口井。”陸峰看著那隊騎兵的腳下,“也未必衝得散。”

邊騎足有三百,渡頭神武營不過四十餘人。河工與船戶擠在後方,一旦接戰,箭落下來先死的是他們。騎將正是吃準這一點,才沒有立刻衝陣。

蘇青梅從泥裡撿起陳毅旗,擦去旗杆上的血。她跟陸峰去過落雁關,見過真正邊軍如何在凍土裡走路,也見過陳毅留下的佈防圖。眼前騎兵甲冑齊整,馬匹卻全喘著白沫,像是臨時從幾處驛站湊來的。

“他們的靴。”她道。

騎兵都穿厚底軍靴,靴邊沾的不是北地紅土,而是一層發亮的灰泥。陸峰用劍尖挑起自己腳邊的馬蹄印,泥裡混著細小白片。那是廢觀星墩地井裡的雲母,遇日便閃。

這支所謂邊軍昨夜還藏在神都北郊。

“陳毅的舊部認不認他的木牌?”陸峰問。

趙孟秋從證物袋取出陳毅遺下的木牌。牌面有刀劈裂痕,背後留著守將臨死前刻下的半句血字。騎將看到木牌,手中韁繩明顯緊了一下,卻喝道:“假物!陳將軍通敵已伏誅,逆臣拿一塊爛木也敢欺軍?”

“他剛才還說奉陳將軍舊部之令。”方硯揚聲道,“如今又認他通敵伏誅。你到底替活陳毅舉旗,還是替死陳毅定罪?”

騎陣中有人偏頭。那些被臨時招來的驛卒、鄉勇只得了一身號衣,並不知道該認哪套說辭。

騎將不再答話,抬手便要放箭。

陸峰先將木牌插進泥中:“陳毅佈防有一條死規矩,白雁旗下不得以弓指百姓。違者斬掌旗官。你既舉他的旗,敢不敢下馬驗牌?”

騎將冷笑:“拖延無用。”

“你不敢。因為你根本不知道這條規矩是真是假。”

陣後的低語更響。騎將猛然揮手,第一排弓弦齊開。可箭還未放,北岸下游也升起一面旗。不是神武營旗,而是一塊縫在竹竿上的暗龍錦。

姬瑤月沒有來,來的是楊毅。他腿傷未愈,被兩名北水門軍士架在馬上,身後只有百餘守卒,卻押著北門擒下的灰衣傳旗人。那人胸口的毒針已被林婉兒暫時封住,此刻臉色青白,仍能開口。

楊毅落馬時傷腿幾乎跪下去。他用槍尾撐住,沒有讓身後軍士扶第二次。隨他來的還有含章院女官,懷裡護著一隻狹長木匣。匣中不是兵符,而是陳毅當年送回神都、被兵部壓下的三封急報。

“陛下拆了兵部封庫。”楊毅揚起最上面一封,“陳毅死前報過欽天監私運星砂,日期比所謂通敵信早半月。誰今日還說他借無形眾開關,先來認認這封被誰扣下的血書!”

騎陣裡幾名真正出身北地的老卒低下弓。他們不是陳毅親兵,卻聽過守將被栽贓的傳言。賀三通急忙催鈴,藏在耳後的砂針讓那些人痛得抽搐,弓弦再次被迫拉滿。

林婉兒隔著數十步看見他們頸側的青筋,立刻讓神武營敲擊刀鞘,以雜聲蓋住銅鈴。河埠上一時金鐵亂響,老婦與送葬家眷也抄起銅盆木魚跟著敲。聲音毫無章法,卻讓騎陣中的人第一次能自行鬆開手指。

賀三通怒罵:“敲死他們!”

抱靈牌的老婦朝他啐了一口:“我兒給你們採石採到死,今日這點響動,算他討債。”

“前軍不是落雁關兵。”他朝騎陣喊,“皆是謝監正以假詔從京畿馬場調來的役戶。領頭的叫賀三通,是欽天監地庫守門人!”

騎將一箭射去。楊毅伏身避開,箭釘進暗龍錦,身後守卒頓時躁動。陸峰卻聽出絃聲來自騎陣中央,而非為首之人。賀三通只是擺在前面的又一層殼,真正控陣者藏在騎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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