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女帝貼身神探》第515章 箭樓對證陳年令(1)

作者:高校·13天前

油紙上的血已經凍裂,細紋爬過“蘇青梅”三個字,像被北風割開的舊傷。

趙孟秋伸手接信,蘇青梅卻先一步拿了過去。她沒拆封,只迎著獲救礦工和役戶的目光,將信舉到火把旁:“既寫給我,就由我當眾驗。誰覺得該避人,現在說。”

沒人開口。方硯看了一眼落雁關。外門上的絞盤正緩緩轉動,假陸峰帶去的十餘騎已進了第一重甕城。城門沒有完全放下,說明關中也有人遲疑,但他們剩下的時間不會多。

“邊走邊看。”陸峰道。

林婉兒剛替他換過心口銀針,聞聲把藥箱重重扣上:“你還要騎?”

趙孟秋叫人抬來礦車卸下的窄板,拿兩根長槍穿成軟輿。陸峰沒有爭。他躺上去時,周圍幾個礦工目光躲閃,顯然仍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人。人皮可以仿臉,血詔可以仿命,誰肯拿性命信一個被抬著走的欽差?

蘇青梅撕開封口。信紙很薄,上半頁是陳毅的筆跡,寫的是落雁關棄守前夜。陳毅說他奉命焚燬軍糧,卻發現糧倉裡混入黑砂,遂將親兵分作三隊,一隊封井,一隊護送軍眷南撤,最後一隊守北牆。他自知難活,若蘇家女日後來關外,須去老雪溝取回一件舊物。

末尾另添了一句:青梅,斷刀莫棄,你父死在刀下。雪地裡只剩擔架木杆吱呀作響。

趙孟秋問:“陳毅認識她?”

“我不認識他。”蘇青梅將紙翻過來,背面空白,“養母也從未提過落雁關。”

陸峰讓方硯把斷成兩片的陳毅木牌取出。木牌是從白狼河星井得來的,斷口一新一舊,其中半片曾被謝觀星的人拿去造假軍籍。他沒先看字,而是讓蘇青梅把信靠近火盆。

血字受熱後沒有發亮,紙面卻沿著幾道橫紋捲曲起來。那些紋不是摺痕,是溼血在極寒處結凍後又被硬壓平留下的裂路。陳毅死於舊案發生的秋末,落雁關那一夜雖降霜,尚未封河。能凍出這種紋路的,是近日黑風隘背陰處的舊雪窟。

“字是真的,紙是後來藏的。”方硯道。

“前半頁是真絕筆,末句不是。”陸峰指向最後一行。添字的人摹得很像,卻繞開了“刀”字的豎鉤。陳毅舊急報裡每逢刀兵二字,收筆都向左回鋒,那是軍中伏案太窄,手腕碰甲養出的習慣。末句筆鋒向右,寫字的人沒穿過甲。

蘇青梅問:“前面的蘇家女呢?”

“也可能是真的,但未必是你。謝觀星知道你的身世,便把一封寫給別人的信縫到你身上。”

“老雪溝在哪裡?”

趙孟秋指向關城西側。那裡有一道被積雪填平的凹地,原是邊軍冬日藏傷馬的地方,離外門箭樓不到百步。假陸峰選從西側入關,正好經過雪溝。

蘇青梅將信折回原樣,收入衣襟:“先去關下。他既要我信這封信,我就帶著它問。”

軟輿抵達外門時,甕城上已經架起強弩。守軍分立兩邊,一邊聽命關門,一邊按刀不動。假陸峰站在箭樓下,穿著從死士身上剝來的黑袍,右手高舉血詔。火把從側面照去,那張臉幾乎沒有破綻,連陸峰眉骨上那道淡疤都做了出來。

他身旁的副將高聲喝問:“來者止步!欽差已入關,爾等冒認朝使,挾持礦戶,是何居心?”

趙孟秋展開神武營令旗。城上立刻有人喊:“旗也能奪!”

“那便不認旗。”蘇青梅走到弩程之內,把陳毅絕筆高舉過頭,“認人,認舊令,認你們眼前做過的事。”

弩弦齊響半聲,又被副將抬手壓住。假陸峰從箭樓陰影裡走出來:“蘇姑娘被無形眾所惑。陳毅絕筆是我從賊騎手中奪回,信上已寫明她與舊案有關。諸位不可聽她巧辯。”

他說話的停頓、尾音,甚至望向蘇青梅時略偏半寸的目光,都學得極像。

蘇青梅沒有看他,先問城頭:“陳毅棄關那夜,誰還活著?”

幾名老卒面面相覷。一個缺耳的傷兵被扶到垛口。他當年守過北牆,後來被定為陳毅同黨,罰去馬場二十年。假陸峰立刻道:“葛老七可以作證,陳毅末令是封糧倉、熄三烽、開西溝。”

老人點了點頭。關內守軍一陣騷動。能說出這道舊令,已不是一張面具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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