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女帝貼身神探》第518章 冰窖截星鑰(1)

作者:高校·12天前

藥棚底下的敲擊沒有重複。趙孟秋帶人扒開燒塌的地磚,氣孔裡只剩一截沾泥的銅管。管口嵌著簧舌,方才的三聲是梁木墜落時壓動皮囊,氣流撞出來的。謝觀星把暗號也做成了機關,既能召人,又能把追兵引進這條只能爬行的死路。

許渡被押在雪地上,臉側貼著融化的人皮膠。他聽見三聲暗號時先有動作,右手小指往掌心彎了一下。方硯看得清楚,扯開他的袖口,腕內果然刺著九個細點,其中三點已被刀尖劃爛。

“白狼河、雁回祠、黑風隘。”方硯將九井冊攤在木箱上,“破一井,毀一點。你們拿自己的皮當賬。”

許渡不答。

陸峰坐在半截門檻上,林婉兒正用細針封他胸前兩處穴位。每一針落下,右腿都像從凍河裡撈出來,先是毫無知覺,繼而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他沒有低頭看針,只問許渡:“第四點為何沒有劃?”

許渡的手腕上,靠近脈門的第四顆刺點依舊完整。

“皇城井若已開,你該劃掉它。你沒有,是因為你也不知道誰開的。”陸峰把那塊暗龍素絹放到他面前,“有人借魏忠原的名,搶在謝觀星前頭動了井。你們留在落雁關,不只是奪關,也是在找回去的路。”

許渡咬住牙,目光卻越過素絹,落在九井冊封皮上。封皮原本被白狼河水泡過,邊角捲起。林婉兒取來熱石烘乾時,夾層裡滲出一線硃紅,像細血沿紙脊爬行。她剖開封皮,裡面並非藏字,而是壓著九根頭髮絲粗細的赤銅線,彼此纏繞,末端各黏一粒星砂。

其中四粒已黑。第五粒正慢慢發熱。

“這不是記井的冊子。”林婉兒以鑷子夾起銅線,隔著布仍被燙得手指一縮,“是九口井彼此報信的東西。哪裡有砂動,冊裡便熱。”

陸峰看向許渡:“其餘星井能把什麼送進皇城?”

許渡閉眼不答。蘇青梅走到他身後,沒有拔刀,只將那塊揭下的人皮搭在他肩上。薄皮還帶餘溫,貼住頸側時,許渡猛地一顫。

“你替謝觀星戴過誰的臉?”她問。

“死人。”

“孫五還活著。”

許渡眼皮動了動。那名會吐女帝聲音的傷兵已被林婉兒取出簧片,雖然昏睡,脈息卻穩。許渡穿軍醫衣給他換藥時,割的是別人耳皮,借的卻是他的傷號。落雁關裡每一張被他們拿來用的臉,都有一個尚在喘氣的人。

“謝觀星答應過你們,事成後換回自己的臉?”蘇青梅將人皮從他肩上扯下,丟進殘火,“膠燒三次便縮,第四次會粘進肉裡。你的耳根已經爛了。他沒打算讓你回去。”

許渡沉默許久,忽然道:“水。”

方硯遞過去一碗。許渡沒喝,只盯著碗麵:“九井不運人,運水。星砂沉在井底,平日不動。一井點火,其餘各井將浸過藥砂的水壓過去。皇城地勢低,宮下那口吃八方來水。只要北邊幾口還活著,關井也能灌死一座城。”

“第五粒為何發熱?”

“落雁關下有兩條水路。明井供軍民,暗溝通舊冰窖。監正拿到星鑰,便能開閘。”

許渡說完便把臉偏開,像是隻肯交代到這裡。方硯卻將那碗水端到他鼻下,水面映著腕上九顆刺點:“你求水,不是口渴,是想看水有沒有變色。若黑水已經進關,你自己也逃不了。謝觀星連你一併算進了祭井的人數。”

許渡喉頭動了一下。他在欽天監學了多年測漏刻、辨水色,自信比邊軍早一步察覺,可碗中那一絲淺紅已從邊緣漫開。他伸手想打翻,被方硯抬腕避過。

“你若真想活,便說暗溝有幾個出口。”

“三個。”許渡終於道,“冰窖、馬廄,還有陳毅舊宅的枯井。監正不會走舊宅,那邊埋過死人,井壁塌了半邊。”

陸峰看著他:“你親眼見過塌井?”

許渡答不上來。謝觀星告訴門下的話,有真有假,連逃路也只肯給一半。這點遲疑替眾人省了再分一隊去舊宅的兵力。

話音未落,甕城西側響起銅鑼。守水閘計程車卒奔來,靴底全是溼泥:“大人,關內水渠忽然轉黑,老閘的鐵鏈被人割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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