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沒催她。
沈露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從包裡掏出平板，調出之前整理的西郊實驗室資料頁面。
“許氏當時想往精準診斷方向拓展，投了幾個早期探索專案。”許念薇的視線沒離開那張紙，“鉀鎂代謝，特定的離子通道……她那時剛升專案組長，很想做出點東西。這個K.M.-P.，是她筆記裡最常出現的縮寫。”
她停頓了一下，呼吸略微收緊。
“但專案做到中期，資料出了問題。批間差，就是不同批次實驗資料之間的波動，大得沒法解釋。重複做，結果還是對不上。集團內部評審了幾輪，最後以‘技術路線不成熟’為由把專案叫停了。所有原始資料封存，專案組解散。”
“你母親當時什麼反應？”秦墨問。
許念薇扯了扯嘴角，那是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
“她不服。她說那些資料像是被人動過手腳，又查不出是誰。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她還在私下整理資料，想找出問題到底出在哪兒。後來……後來就不怎麼提了。”
沈露抬起頭：“封存的資料，是紙質還是電子？”
“都有。按照當時的規定，紙質實驗記錄本、原始圖表、電子資料備份，全部封箱，貼封條，存進集團檔案庫的指定區域。”許念薇說，“我媽說，鑰匙和密碼分在三個人手裡，要同時到場才能開啟。但她懷疑有人私下複製過資料。”
秦墨看向桌上那張物料表：“這張表是2004年7月的。專案己經停了？”
“叫停是2004年底。這張表應該是專案還在執行時，實驗室這邊領用耗材的登記。”許念薇的手指點了點“林靜儀”那三個字，“她的簽名。不會錯。”
沈露將平板轉向他們。
螢幕上顯示著PT-7800終端在西郊活動的時段標記，都是最近幾個月。她又指了指桌上那張表：“終端活動時間，和老專案時間，差得太遠了。”
她頓了頓，看向秦墨。
“但如果他們最近啟動PT-7800終端，不是為了找那臺裝置本身，而是在翻當年專案留下的電子備份呢？”沈露用指尖點了點“K.M.-P.”那行字，“許念薇剛才說，原始資料當年己經封存，外面的人多半會以為這批東西早就鎖死了。可西郊這個廢棄實驗室，當年接過物料，又沒人會主動查，反倒可能留下私下複製的備份。”
秦墨沒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張表，對著光看了看紙張背面。除了潮氣和那處血跡，沒有更多可見痕跡。
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震了。
來電顯示是蘇小曼。秦墨接起，還沒開口，那邊就傳來壓得極低、帶著顫音的話：“秦醫生，你們現在方便說話嗎？診所外面……剛才有人。”
秦墨眼神一凜：“怎麼了？”
“剛、剛有兩個人來診所外面轉了一圈。”蘇小曼的聲音裡能聽出明顯的恐懼，“沒進來，就在馬路對面站了一會兒，往這邊看。穿著深色衣服，打傘……看著就不對。我本來想去倒垃圾，看到他們就縮回來了。”
她吸了口氣，像是怕自己聲音太大，又壓低了些：“他們待了大概五分鐘，然後走了。我害怕……秦醫生，你們是不是惹上什麼人了？”
“現在呢？”
“走了。但我怕他們還會回來。”
“別開門，別開燈，就當診所沒人。”秦墨頓了頓，“我們己經回來了，在院後。你鎖好前後門，別出來。”
“你們回來了？”蘇小曼的聲音鬆了一點，又立刻緊起來，“那我……我不出去。你們小心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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