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查醫療廢物違規案時留的。”他說，“函件本身沒過期，只是監察系統改革後，簽發單位己經不存了。”
“檔案員會認嗎？”
“看人。”
市檔案館的閉庫區在地下二層。
秦墨跟著一名五十多歲的女檔案員穿過兩道厚重的防火門。走廊裡的日光燈管發出低頻的嗡鳴，空氣裡有股舊紙張和防蟲劑混合的味道。
“只能看二十分鐘。”檔案員用鑰匙開啟第三道門，“閉庫區有溼度控制要求，門不能開太久。”
房間不大，西壁都是深綠色的鐵皮檔案櫃。秦墨要找的“涉外專案登記冊”在靠牆的第三個櫃子，標籤上寫著“2015-2020”。
他戴上手套，抽出編號2017-2018的那冊。
登記冊是線裝的，紙頁己經脆化。他翻到“神經毒性臨床轉化評估組”那一頁，專案編號、起止時間、經費額度，這些資訊都和電子檔案一致。但在協作單位欄裡，電子檔案只寫了“德方合作機構”，而紙質登記冊上有一行用藍色鋼筆手寫的小字：
「斯特拉斯堡大學神經轉化中心（法方協作者）」
秦墨的視線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三秒。
他繼續往後翻。季度報告提交記錄、樣品交接簽收單、中期評估會議紀要，每一頁的“中方聯絡員”簽名欄裡，都是李昂的名字。
最後一頁是專案結題備案表。結題日期是2018年11月15日，結題結論欄裡貼著一張己經褪色的便利貼，上面用鉛筆寫著：
「季度毒性評估報告需經雙通道加密」
「原始資料未移交」
門突然被推開了。
檔案員站在門口，臉色比剛才白了一些：“秦先生，請立即停止翻閱。”
秦墨合上登記冊：“時間還沒到。”
“我接到通知，這類涉外專案檔案需要重新核密。”檔案員走進來，聲音有點急，“您現在必須離開。”
“誰的通知？”
“館裡剛下的。”
秦墨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下午兩點十七分。從他進來到現在，只過去了十三分鐘。
他把登記冊放回櫃子，摘下手套：“我需要一份調閱記錄的影印件。”
“不行。”檔案員己經站到了櫃子前，身體擋住抽屜，“重新核密期間，所有相關檔案一律封存。”
“封存期限？”
“等通知。”
走廊裡的日光燈突然閃了一下。
秦墨沒有再問。他收起調閱函，走出閉庫區。防火門在身後合攏時，他聽見檔案員從裡面反鎖了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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