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將存根背面轉向陳醫生。
“這條備註由基層醫院院長書寫。會診編號出自市級協作流程。若編號相符，診所的前置資質不應被卡。”
陳醫生抄下編號，將紙條遞給王醫生：“查一下，對上就不卡前置。”
王醫生走到後臺電腦前，鍵盤敲擊聲響起，螢幕藍光映在他臉上。
陳醫生重新拿起轉院單存根，正反面翻看。他將正面到院時間與背面會診編號對照，又翻到處置記錄本的轉出簽字頁。
視窗內一片寂靜。
趙護士未走遠，靠在候診椅邊翻閱巡視單，小聲嘀咕：“一張單子翻三遍，翻出花來也還是那幾個字。”
陳醫生抬眼瞥向她。
趙護士立刻閉嘴，將巡視單夾回腋下，轉身離去。
王醫生查完返回，手中仍拿著紙條：“編號對上了，是上週市級X科出具的會診編號，接收方按標準流程轉診。”
陳醫生點頭，轉回視窗：“前置資質暫不卡控，但材料仍需透過完整度核查。”
秦墨將轉院單存根與處置記錄本疊好，重新放回桌面。
陳醫生翻至記錄異常體徵那頁，手指點在瞳孔記錄上。
口唇發紺、雙側瞳孔不等大，左2.5，右3.0，右下肢肌力下降至3級。
他從抽屜取出標準神經系統檢查表，塑膠封皮己磨白。翻開第一行對照，隨後抬筆在秦墨的記錄上虛空畫圈。
“這幾個體徵的記錄順序有問題。瞳孔不等大應寫在肌力之前，按標準流程，先查瞳孔，再查肢體。”
秦墨未爭辯格式問題。
他將處置記錄本向後翻，從末頁透明資料夾中抽出兩張列印照片遞進去。照片系當晚手機拍攝後列印，第一張標註“到院時左瞳孔2.5”，第二張標註“補液後40min左瞳孔3.0”。
瞳孔邊緣清晰，首徑變化肉眼可見。
“左瞳孔到院時為2.5，西十分鐘後升至3.0。回升表明補液後腦灌注改善，並非單純眼科問題。”
他用手指在第二張照片上沿瞳孔與虹膜邊界畫圈，再指向第一張同一位置，供陳醫生對比。
陳醫生拿起照片，對著視窗自然光審視。
他先將照片舉至眼平位置，比照第一張瞳孔邊緣至虹膜邊緣的距離，再以相同角度比對第二張。放下照片後，他重新審視瞳孔與肌力記錄。
“格式順序雖是慣例，但你用兩張照片的時間間隔證明了瞳孔變化趨勢，並非為了省事而亂寫。”
他提起筆，在複核單接收欄寫下格式備註：“體徵記錄格式順序與標準流程不同，但附有照片佐證，趨勢明確。”
筆跡工整，未勾選拒收欄。
寫完後，他轉頭對王醫生說：“撤回暫緩接收意見，這診所有點東西，不是瞎搞的。”
王醫生拿起座機聽筒，按下回撥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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