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秦墨回到市三院。
急診樓外的救護車通道上，夜裡沖洗留下的水漬還沒幹透，地面反光白得刺眼。
他沒走昨晚的分診口，首接上了醫務科。
檔案袋擱上窗臺，臨時通行貼壓在最上面，底下依次是市級轉介編號、診所資質稽核原件，還有昨晚登記表的副本。
窗後的工作人員先掃了一眼通行貼，抽出原件，對著系統備案頁逐項比對。
她翻到協診許可權備註欄，手指在螢幕上一劃。
“診所資質剛透過，協診許可權還沒完全開通。急診那邊昨晚給的是臨時旁聽，今天要進觀察區，審批得重新走。”
秦墨把檔案袋往回帶了半寸，只露出原件編號欄。
“原件核驗可以走醫務科流程。病歷殘件按封存處理，不調閱、不帶出，只做時間軸比對。我申請進入急診觀察線外側。”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手指停在“觀察線外側”幾個字上。
這個範圍比完整協診窄，也更容易寫進審批備註。
她撥通急診內線，壓低聲音確認昨晚的記錄。電話那頭說了幾句，她又翻回原件頁，把副本影像調出來，一項一項對診所名稱、稽核日期、編號和蓋章位置。
幾分鐘後，印表機吐出一張核驗記錄。
工作人員蓋章時，動作比剛才快了些。
“原件與副本一致。急診同意有限放行，只能在觀察線外側，不接觸病歷原件。”
秦墨接過記錄，折進檔案袋外層。
下樓時，昨晚遞通行貼的護士正從分診臺後出來。她看見秦墨手裡的核驗單，原本想說什麼，話到嘴邊收住了，改手指向側門。
“從醫務科通道進，觀察區在裡面，別走大廳黃線。”
側門開啟，走廊裡消毒水味更重了。留觀區的簾子半拉著，監護儀的指示燈規律地閃。昨晚那名疑似食物中毒的患者躺在靠裡那張床上，面色比搶救時緩了些，呼吸卻仍然急促，額頭和頸側滲著一層細汗。
秦墨停在藍線外，把核驗單交給值班護士登記。
護士翻出昨晚補標的待核實項，放在錄入臺旁。紙頁沒推過來，只把可見摘要轉向外側。
家屬站在床尾，手裡攥著手機，反覆跟護士解釋。
“就是炒麵，路邊攤買的。他中午趕時間，吃完沒多久就吐了。”
護士在飲食史旁寫下“家屬再次確認炒麵”，筆尖剛要落下，秦墨開口了。
“炒麵之外，還有滷製品、飲料、蘸料嗎？”
家屬抬起頭，視線先落在秦墨的檔案袋上，又看向護士。
“沒有別的，就是炒麵。”
秦墨沒追著問。他低頭看記錄本上昨晚被圈出來的那行字，“未提調味品、飲品細節”，筆尖停在“搭配”兩個字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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