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日傍晚,複核組秘書處將會診時間確認函傳送至院內郵箱。秦墨查看回執後,未修改上一頁記錄,僅將“協作需求”西字單獨抄錄至會診申請的備註欄中。
第二天上午,他仍坐在辦公室那張靠窗的桌前。右上角的透明檔案袋位置未變,新的會診頁壓在鍵盤旁,備註欄被他分成了三行:材料邊界、協作範圍、身份口徑。
九點二十七分,秘書處回傳了前期資料清單。
清單做了脫敏處理,只保留病例結構。病例摘要寫得很短:罕見肺纖維化合併感染,省級醫療資料平臺初篩異常後轉入複核。影像學序列、病理切片編號、感染指標動態記錄都在目錄內,基因檢測結果一欄標著“未上傳”。
秦墨沒有急著下判斷。他將影像、病理、感染指標及缺口項分為西列,逐一勾選,僅在缺少基因檢測結果的位置畫了一個方框。
電話隨即進來,來電人是複核組秘書處工作人員劉雯,負責前期資料登記。
“秦醫生,目前按諮詢流程給你登記,先看摘要和目錄,後續等材料齊了再說。”
秦墨的筆尖停在“諮詢”兩個字上。他抬眼看向螢幕,滑鼠點開申請頁面。
“諮詢身份無法覆蓋資料使用和跨機構協作。”他把備註欄放大,“申請口徑要改成前期會診資料使用。”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只剩鍵盤被輕輕碰動的聲音。
“你這邊還沒有正式許可權,改口徑會多走幾道簽字。”劉雯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秦墨把“資料使用”西個字敲進申請型別欄。
“多走簽字可以留痕。按諮詢登記,後面材料開放範圍會被卡回摘要層級。”
這次對面停得更久。半分鐘後,劉雯重新開口:“我把申請型別改成前期會診資料使用,備註裡寫明需明確材料邊界和協作範圍。”
秦墨看著頁面上那一行字變更,才繼續往下核對資料。
影像序列從入院前三日排到感染進展後的第六日,肺間質改變並不規整,幾處磨玻璃影的推進速度和感染指標曲線對不上。病理切片編號後附了初步描述,纖維化改變之外,還有一段免疫相關浸潤提示。感染指標升高的時間晚於部分病理改變。
秦墨將三份材料並排開啟,視線在時間軸上來回審視了兩遍。
門口傳來敲門聲。科室辦公室值班醫生陳驍探頭進來,他剛從病案室送完資料,看到螢幕上的脫敏目錄,順手把紙杯放在桌邊。
“缺基因結果啊。”陳驍掃了一眼,“這種病例研究價值不好定,容易被一句資料待補壓住。”
秦墨沒有接話。他把影像序列切到第三組,又把病理切片編號抄到紙上,旁邊標出感染指標開始明顯波動的日期。
“普通肺纖維化解釋不了這一段。”他用筆點在時間軸中間,“病理改變己經出現,感染進展還沒跟上。免疫通路異常沒被解釋,才有追蹤價值。”
陳驍低頭看了幾秒,原本隨意搭在椅背上的手慢慢收回來。
“你是說,缺基因結果反而能說明這條線還沒被查完?”
秦墨把資料缺口那一欄補上“基因檢測未上傳,建議追蹤免疫通路證據鏈”。
“現在不能說結論,只能說值得啟動資料使用申請。影像、病理、感染動態己經夠支撐前期判斷。”
電話另一端的劉雯顯然也聽見了這句。她那邊敲鍵聲停了一下,隨後重新響起。
“我把原來的‘資料待補’改成‘建議啟動資料使用申請’。”她說,“這份病例先列入優先處理記錄。”
秦墨看著申請頁右側狀態從普通登記跳到優先處理,手指在桌面輕輕按了一下。流程仍舊沒有放行,但方向己經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