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自己的會診記錄末尾加了一行:疑難病例先看可解釋缺口,不能讓單項資料缺失壓掉整體價值。
下午兩點,秦墨開始填寫院內資料使用申請表。表格比秘書處頁面更細,申請理由、資料範圍、使用目的、協作單位預估、資料儲存方式,每一項都要落到具體文字。底部審批路徑清楚列著:科室主任、資訊科、倫理委員會。
科室主任簽字比預想中快。對方看完病例摘要和秦墨的資料缺口標註,只問了一句“用途能不能限在前期會診和研究方案論證”,秦墨把範圍當場改窄,對方蓋章放行。
到了資訊科,卡點重新出現。
資訊科資料管理員周嵐把申請表翻到第三頁,指尖停在病例來源欄。
“資料權屬還在確認,代理程式也沒走完。我們只能先收表,不能釋放正式資料許可權。”
秦墨將隨身攜帶的三份補充說明依次遞過去。
“資質證明、代理人程式、資料權屬分開登記。”他指向每一份首頁,“哪一項缺材料,後面要有責任路徑。”
周嵐抬頭看他,目光在那三份說明上停了停。
“以前這種表,我們一般退回等通知。”
秦墨將秘書處回傳的申請型別變更截圖放在最上方,又把科室主任簽字頁翻給她看。
“現在退表,前期會診判斷就沒有合法材料邊界。先收表,缺口單獨列,後續補件才有入口。”
周嵐沉默幾秒,拿起筆,在資訊科受理欄蓋了收件章。章印落下時,紙面發出很輕的一聲悶響。
“表我收。”她在備註欄寫下一行字,“需補交倫理審查預審意見。驗證函沒到之前,許可權不釋放。”
秦墨看了一眼那行字。
阻力還在,但己經從“等通知”變成了兩件能追的事:倫理預審意見,驗證函。
他將收件回執拍照歸檔,返回辦公室後,開始篩選協作物件。
病例方向需要肺纖維化模型驗證,普通臨床會診補不上後續路徑。秦墨開啟省內公開課題庫和論文檢索頁,把近三年肺纖維化動物模型、免疫通路驗證、跨機構協作記錄逐條篩掉。最後留下一個名字:張明,省呼吸研究所副主任,長期做肺纖維化動物模型。
秦墨沒有附病例原始資料,也沒有寫任何批准內容。他新建郵件,只放研究方案框架、脫敏資料邊界、擬申請協作範圍和當前程式狀態。寫到邀請語時,他刪掉“希望確認合作”,改成“希望就研究方案和模型驗證邊界先行溝通”。
郵件發出後,天色己經暗下來。辦公室外的走廊燈一盞盞亮起,電腦螢幕上的申請回執、資訊科備註和協作郵件排成三個視窗。
晚上六點西十三分,郵箱彈出新回覆。
發件人:張明,省呼吸研究所副主任。
秦墨點開郵件。
“秦醫生,方案需要先見面談,尤其是資料來源和模型驗證邊界。現階段我無法僅憑摘要判斷是否適合進入合作流程。”
語氣謹慎,措辭留得很緊。
秦墨把郵件歸入“潛在協作”資料夾,又在會診記錄最後補了兩行。
許可權申請表己提交,資訊科要求補交倫理審查預審意見,驗證函尚未送達。
張明副主任同意見面討論研究方案,未明確承諾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