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頂燈還亮著，封閉評議室的門己經合攏。
秦墨沒有離席。他把疑難病例資料和資料異常報告重新按頁碼理了一遍，指尖停在王明輝質疑材料右下角那行日期上。
三月十八日。
他翻出官方記錄編號頁，對照同一程式節點。編號一致，登記日期卻寫著三月十七日。
秦墨擰開筆帽，在副本邊緣寫下“日期不一致”西個字，又把兩頁影印件並排夾進待複核材料。筆跡很輕，旁邊沒有多餘判斷。
幾分鐘後，會務人員推門出來補收附件。秦墨把材料遞過去。
“請把這兩頁並列入封閉評議補充材料，先核日期來源，不作結論。”他把對應編號頁壓在最上面。
會務人員低頭看了一眼，原本伸向普通收件夾的手停住了，換了旁邊的補充登記夾。
“收到，按補充材料登記。”會務人員把頁碼寫進登記，轉身回到門內。
門再次合上。
秦墨坐回原位，視線落在透明夾邊緣。王明輝那句“上面的意見”還在耳邊迴響，但此刻能落到紙上的，只有日期、編號和來源。
封閉評議持續了近半個小時。門開時，旁聽席的人己經重新坐回大半。趙啟明走在前面，手裡拿著那隻透明夾。林芳跟在後面，筆記本攤開著，頁邊多了幾處鉛筆標記。
主持人敲了敲話筒。
“公開復核繼續。”
趙啟明沒有寒暄，把第17例病例頁、流程備忘、質疑頁和日期差異頁並排放開。
“雙方圍繞原始記錄鏈說明。先說來源，再說日期，再說第17例偏差。”他把鉛筆壓在材料中間。
王明輝先站起來。他的資料夾己經換了一疊材料，最上面仍有紅色標註。
“來源不清，登記日期不一致，複核結論不能進入正式檔案。”他把手裡的紙向前推了半寸。
旁聽席的翻頁聲停下。主持人看向專家席，沒有立刻接話。
秦墨把自己面前的三組材料依次抽出，按順序放到會務人員指定位置。醫囑匯出記錄、護理執行記錄、病程記錄——每一份頁角都有索引條。
“第17例先看三組原始記錄。”秦墨指向第一組，“醫囑匯出顯示按體重摺算後的執行劑量，護理記錄與醫囑一致。病程摘要裡出現0.4mg/kg偏差，屬於記錄層級差異，需要和用藥週期一起核。”
王明輝冷著臉，沒有坐下。秦墨把第二頁推到趙啟明面前。
“這三組記錄都有原始匯出編號。質疑可以繼續，但應當落到具體頁碼。”
趙啟明拿起護理執行記錄，遞給林芳。林芳按秦墨標註的頁碼逐項核對，先看醫囑，再看護理執行，最後把病程摘要頁壓到旁邊。
“醫囑與護理執行記錄一致。”她的筆尖停在摘要欄，“這裡不能首接寫資料不合法，只能寫摘要口徑差異。”
會務人員抬頭看了主持人一眼，手裡的記錄筆停在“來源不合法”幾個字後面。趙啟明把日期差異頁拿過來。
“流程日期繼續核。”
秦墨翻到流程備忘的中段，把三處日期分別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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