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啟明看了王明輝一眼。
“你方提交三月十八日的原始來源。”
王明輝翻材料的動作慢了半拍。他抽出一頁影印件，遞給會務人員，手指壓著頁角沒有立刻鬆開。會務人員接過後，按新順序放到專家席中央。
旁聽席靠過道的位置有人主動起身讓路，原始附件被送到前排。剛才還卡住的流程重新動了起來。
主持人低聲對記錄員說：“把‘來源不合法’改為‘日期口徑待核後己說明’，第17例寫摘要口徑差異。”
記錄員劃掉原句，重新落筆。
秦墨沒有再和王明輝糾纏。他把三組記錄重新擺齊，確認每一處編號都能對應到附件目錄。在急診工作多年養成的嚴謹習慣，在這張長桌上派上了用場——傷口、藥量、病程、時間，每一項都要經得起反覆核查，才算站得住腳。
趙啟明看完最後一頁，合上筆帽。
“形成驗證報告全文。”他說，“第17例偏差、資料來源說明、流程日期口徑、三組原始記錄比照、補充附件編號，都寫進去。”
會務人員立刻開啟模板。印表機在側門外響起，很快送來第一版報告。
秦墨接過副本，沒有急著籤。他從第一頁看到附件目錄，又翻到結論頁。看到統計口徑那一欄時，他停住了。
“這裡改一下。”秦墨把頁邊折起，“這部分先獨立存檔，後續論文資料權屬會用到。”
趙啟明看向他手指的位置。那是一處統計口徑差異，數值本身不影響今天的驗證結果，但涉及後續引用範圍。若併入結論，很容易被人借題發揮。
林芳看完後點了點頭。
“單列附錄更穩。”她把修改意見寫在報告頁邊。
會務人員重新列印。第二版送上來時，附件目錄多了一行單獨編號。
趙啟明先簽字。他的名字落在原始檔案確認欄裡，筆鋒壓得很穩。林芳隨後簽下姓名，又在驗證報告全文末頁寫明覆核意見。
主持人拿起檔案，對會務人員說：“掃描件、紙質原件、會議記錄同步封存。原始簽字件入卷。”
會務人員戴上手套，把簽字頁放入封存袋。封條貼上去時，王明輝的臉色徹底沉了。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補充簽字欄。
“按這份指南，今天的複核不能作為最終附件。”王明輝從資料夾底部抽出一份薄冊，首接放到桌面中央。
主持人的眉頭皺了一下。
秦墨沒有伸手去搶，只先看頁首，再看落款日期，最後看公章位置。那份指南紙張發舊，頁邊卻很新，公章邊緣有一圈細小缺口，編號位置和當前備案版本對不上。他從自己的資料裡取出備案版本，攤在旁邊。
“這份指南己經廢止。”秦墨指向落款，“公章邊緣編號也和備案樣式不符。”
王明輝的手僵在簽字欄上。秦墨拿出手機，對著頁首、落款、公章和備案版本比對位置各拍了一張。快門聲在會議室裡很清楚。
“申請將該材料作為程式違規疑點入卷。”他把手機放回桌面。
主持人看向會務人員。
“暫停引用該指南。單獨編號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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