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最後看指標。
CRP平均值。
他用尺子壓住發表資料頁的橫線，逐行往下移。紙面很安靜，數字卻在同一欄裡卡住了。
發表資料寫的是45.2mg/L。
原始記錄上，對應位置是38.7mg/L。
秦墨把兩張紙往中間拉近，確認列名、組別、樣本數和日期都在同一行。手寫的三和八都很清楚，小數點也在原位，不存在抄錄時看錯的空間。
他把尺子拿開，重新核了一遍。
還是45.2和38.7。
管理員從視窗後面看過來，原本要提醒影印時間，話到嘴邊停住了。
秦墨沒有抬頭。他在證據表裡新起一行，寫得很慢。
對照組第7天CRP平均值，發表值45.2mg/L，原始記錄38.7mg/L，需核原始質檢鏈。
寫到“質檢鏈”三個字時，他停了一下，把病例手術記錄翻出來。
這份記錄他之前己經預讀過。術中材料清單在第三頁，止血材料單獨列了一欄，批號在最右側。秦墨把那一頁抽出來，和論文材料批次附表放到一起。
手術記錄顯示，止血材料批號B-2019-0423。
論文原始資料對應專案裡，同一組CRP數值偏移關聯的止血材料批次，也是B-2019-0423。
兩行批號被他圈在同一個位置。
管理員拿著催促登記的筆，站在桌邊沒動。她低頭看了看兩份影印頁，又看向秦墨手裡的自留本，語氣放低了一些。
“質檢報告頁也在同冊裡。”她把筆帽合上，“但只能按登記補調。”
秦墨抬眼看她，點了下頭。
“補調B-2019-0423原始質檢記錄。”他說完，把申請單翻到下一格，重新填寫頁碼範圍。
管理員接過單子，轉身去櫃邊。她先翻借閱櫃，又查電腦裡的紙質卷狀態，眉頭慢慢皺起來。
秦墨把桌面上的影印件收攏，發表資料頁、原始記錄頁、手術材料清單三份分開夾好。45.2和38.7之間的差異己經足夠清楚，批號對應也足夠清楚。現在缺的是質檢鏈條。
論文裡，該材料質檢報告顯示合格。
如果原始質檢記錄也能對上，報告裡就能把版本異常、數值偏移和材料批次放到同一條可複核線上。病例病因仍然不能寫死，但調查方向己經被壓縮到一個具體批號上。
管理員從櫃邊回來，手裡拿著借閱登記冊。
她把登記冊翻到中間，動作明顯慢了下來。紙頁之間缺了一張，撕口還新，邊緣毛糙，正好卡在B-2019-0423原始質檢記錄的借閱區間。
“紙質版昨天被借走了。”她看著缺頁，聲音壓得更低，“一位專家提前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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