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字一落到螢幕上,會議室的空氣立刻不一樣了。剛才那些盯在秦墨身上的審視勁散了大半,更多的視線轉向了下一摞材料。
會務人員把投影切了,第二例病例的資料統計表打在了螢幕上。
張教授翻到對應頁,指著表格下方那幾行統計說明:“這兒有口徑上的差異。整理出來的表格能看出趨勢,但原始記錄跟統計方法之間到底怎麼對應,光憑這張表,判斷不了歸屬。”
螢幕光鋪在會議桌上,表格的線條一格一格亮開。
秦墨開啟脫敏記錄,又調出匯出時間和病例編號的對應頁,按次序擺在統計表旁邊。
“現在能證明的是資料鏈存在連續方向。”他一邊說,一邊把匯出時間那頁推給會務人員,“脫敏記錄、匯出時間、病例編號,這三樣能互相印證,但也只是印證,不能替代原始記錄本身。”
一個專家皺了皺眉:“那歸屬結論,現在怎麼寫?”
秦墨把筆擱下,語氣放得很穩:“限定在原始記錄歸屬需驗證。”
這句話一出來,好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方律師昨天撤回的指控還裝在那份封存目錄裡頭。匿名摘要也剛被登記成待核對線索。這個時候要是硬把第二例的歸屬寫死,後面任何一處的原始記錄對不上號,前面拿到的口頭認可全都會被拖進泥裡。
張教授看著他,眼神比方才深了一層。
那個專家翻了翻手邊的材料:“得補原始資料截圖。至少看到匯出前後的原始介面,編號和時間都能對應上才行。”
劉主任把手掌壓住桌邊的材料,抬起頭對著記錄員:“秦墨的診斷思路我支援。但資料歸屬,必須按正式證據補齊。”
記錄員停了半秒,隨即把第二例病例那一欄,從“歸屬己採信”改成了“歸屬存在爭議,需進一步驗證。”
會務人員按張教授的要求,新開了一頁清單,逐項錄入待補材料:原始資料截圖,匯出介面時間,病例編號對應頁,脫敏前後關聯說明。
秦墨看著清單一條條生出來,沒出聲。
他心裡清楚,這一步退得是必要的。第一例己經拿到了多數專家的口頭認可,第二例要是隻靠一張整理表格硬往前推,反而會被人逮住空隙。現在爭議點被穩穩地限定住了,後面要從哪裡打,也己經清楚了。
張教授把統計表往回推了一半,只在桌上留了複核意見草稿。
“今天先到這裡。”
散會的聲音一響,椅腳擦過地面,旁聽席的人陸陸續續站了起來。秦墨沒有急著走。他把第一例的口頭認可記錄影印件夾進資料夾的最裡層,把第二例的歸屬爭議清單擱到中間,又把那份匿名摘要夾頁單獨插進側袋。
紙頁一層一層扣好,像把這場會上撕開的幾道口子,分別封住。
張教授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把統計表重新遞給他。表格只退回來一半,另一半還壓在複核意見草稿底下。
“要想作為正式證據,還得補原始資料截圖。”
秦墨接住那半疊紙,指腹壓在表格邊沿上:“明白。”
張教授沒再多說,收起筆,轉身出了會議室。
秦墨走到門口,劉主任從後面跟了上來。走廊裡人聲己經散開大半,電梯方向有人壓著嗓子交談,腳步聲一陣近一陣遠。
劉主任放慢步子,側過身擋開旁邊經過的人,聲音壓得很低:“內部有人在質疑資料真實性。你那邊要準備應對。”
秦墨停了一步,沒有追問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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