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核組專家簽字前說:“我承諾的是程式內可核驗的事實,不承諾任何越界結論。”
沈露把這句記進確認欄:“夠了。”
簽字,編號,歸檔。每一份承諾都拿到簽收回執,口頭支援被壓成紙面材料,再進入系統編號。
會議散場時,外面的天己經暗了。
省醫學會樓下大廳亮著冷白的燈。沈露走出電梯,手裡的硬殼夾比來時厚了一截。秦墨跟在她後面。
“都閉合了?”他問。
沈露看了一眼資料夾:“病例複核、權屬歸檔、承諾文字,全都有編號。”
秦墨點了點頭:“下一步看他們從哪兒壓。”
沈露想起對手方代表反覆咬住的兩個詞,時效,歸屬。表面是拖歸檔,實際上在避開來源鏈和轉換路徑。一旦這些內容寫進正式系統,後面再想拉回口頭解釋就難了。
“會從承諾方下手。”沈露說。
秦墨看向她。
她抱緊資料夾:“今天簽字的人越穩,他們越會去找首屬上級。”
當晚九點,沈露回到工作室。
她開啟燈,把新材料攤開,按三類分放。左側是己確認的關鍵病例複核結論,專家複核確認頁壓在最上面。中間是資料權屬歸檔材料,包括原始截圖登記頁、授權頁面、轉換路徑、倫理委員會回執和異議留痕頁。右側是書面承諾,每一份都有簽收編號。
沈露拿出空白紙,寫下下一階段可用籌碼:己確認病例複核結論,資料權屬歸檔材料,書面承諾,對手方異議留痕。
寫完,她又把每項後面的編號補上。只有能被調閱的東西,才算真正落袋。
整理到代理鏈記錄時,她的筆尖慢了下來。
對手方今天的暫緩理由,和前一晚通話裡的高層壓力並沒有完全接上。她把通話時間、會議異議、系統許可權變更記錄放在一起比對,中間出現一個斷層點。
那是一處許可權操作。
許可權來源指向省級衛健委某副主任名下的管理入口。
沈露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這個人還沒有公開介入,會議記錄裡也沒有名字。可許可權操作的位置太靠前,剛好卡在授權頁面補齊和歸檔接收之間。對手方代表能提前知道補充材料的短板,未必只靠院內訊息。
她沒有寫成結論,只在旁邊標註:許可權斷層,待程式核驗。
隨後繼續核對歸檔病例。編號、時間、來源、轉換路徑,一項項往下對。某份歸檔病例的原始資料時間戳突然跳進眼裡。偏移很小,卻和轉換路徑裡的匯出記錄不完全貼合。
沈露把那頁抽出來,放到燈下。
時間戳偏移可能來自系統同步,也可能來自後續處理。但在這條鏈上,任何微小的偏移都不能當成雜音。
她單獨標紅,寫入疑點欄:原始資料時間戳微偏,需與系統日誌核對。
最後翻到承諾文字。
其中一份書面承諾的簽收欄後面附著內部報備路徑。報備節點往上走,正好連到承諾方的首屬上級。再往旁邊查,那個上級與省級衛健委某副主任有過許可權協同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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