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明沒有馬上寫字。
辦公室裡只剩電腦主機細微的風聲。幾秒後，他在流轉記錄下方補了一行：接收原始檢驗資料電子版，附版本記錄及呼叫範圍說明。
這行字寫得很窄，剛好擠在空白處。
秦墨看完，伸手按住自己的報告目錄。
“還有補充調閱目錄。”
張建明皺了下眉：“先交現有資料，缺什麼專家組會再提。”
秦墨把剛排好的三行指標列印預覽調出來。
“只交匯總表，專家組看不到CRP升高發生在用藥前還是用藥後。”
張建明的視線落到螢幕上。
秦墨沒有解釋太多，只把CRP、白細胞、降鈣素原三項按日期拖到同一行。第三天後的分離很明顯，CRP一路往上，另外兩項沒有跟著走。
“這不是單個異常值。”秦墨說，“如果要提前稽核電子版，報告裡必須附用藥前後關鍵節點。否則專家組只能看到高熱和CRP升高，複核不了時間關係。”
張建明原本要合上筆帽，動作停在半截。
他盯著那張表看了一會兒，才把流轉記錄又拉回去。
“可以補，但五天期限不變。”
說完，他把目錄推回給秦墨。
秦墨接過來，看到新增一欄己經寫上：補調用藥前後血清炎症因子資料、原始檢驗序列、用藥時間點、藥敏試驗進度。
這不是寬限，卻是一個入口。
五天的期限壓得更緊，可張建明自己把原始資料和版本記錄寫進了流程。以後再有人說電子版只是臨時材料，這張記錄就能證明調取和留痕是專家組要求的一部分。
秦墨把目錄編號抄進自留本，筆尖在“版本記錄”西個字旁停了一下。
他對這個流程的邊界更清楚了。對方用程式壓時間，他就用同一個程式要痕跡。病例沒閉環，報告也沒提交，但這一次專業判斷己經改變了調閱範圍。
張建明站在旁邊，目光從螢幕移到桌面紙頁。
秦墨沒有遮擋，只把病例資料留在上方，把論文初稿頁壓在資料夾邊緣。張建明看了一眼，像是隨口說出來的：“這版初稿，我以前在省醫學會見過。”
話出口後，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秦墨抬頭看他。
張建明己經把筆收回口袋，神色沒什麼變化：“抓緊時間。五天內，電子版和紙質版都要到。”
他說完轉身離開，門被輕輕帶上。
秦墨沒有追出去。
他把那句話原樣記進自留本：張建明稱曾在省醫學會見過論文初稿，瞭解論文資料原始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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