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站在三號會議室外，沒有立刻離開。
電梯門合上之後，走廊裡的人聲散開了一些。有人抱著材料往評審區走，有人低頭看手機，腳步踩在地磚上，聲響被空調風攪得有些散。
他把檔案袋夾在臂彎裡，重新翻開自留本。
上一頁的字跡還很新，張主任未接補籤材料，要求按會議意見走；代理人引用第7.3條時，避開了緊急情況例外條款。
秦墨又往前翻了一頁。
會議記錄螢幕的變更順序被他按時間抄了下來。從“不予接收”到“待程式確認”，再到“材料暫不進入正式評審，保留會議過程記錄”，每一處後面都對應著發言人、頁碼和材料動作。他用筆尖點了點“例外條款”西個字，又把會議簽收頁從檔案袋裡抽出半截，對照上面的留檔字樣。
紙頁很薄，壓在指腹下帶著輕微的澀感。
旁邊有人停了一下。
協作者站在離他兩步遠的位置，手裡還拿著剛才沒來得及遞進去的輔助材料。他看了一眼秦墨攤開的自留本，聲音壓得很低。
“你還要往裡送？”
秦墨的手指壓住頁碼。
“不送結論，只送可複核入口。”
協作者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有馬上接話。
秦墨把材料重新歸類。合同異常記錄放到第二層，會議過程記錄和簽收頁放到最上面，補籤依據夾在中間。原先用於正式評審的封面被他抽出來，換成一張空白申請頁。
標題沒有寫“採購評審補充材料”。
他寫的是“核驗入口登記申請”。
協作者低頭看見那幾個字，眉頭微微收緊。
“走這條口子？”
秦墨把筆帽扣回去。
“正式評審入口己經關了。現在只確認這些東西能不能被登記，能不能被複核。”
他沒有多說。說多了就會變成爭論，爭論對現在的材料沒有用。記錄才有用。
他把檔案袋重新封好，沿著走廊往外走。
行政樓這一層有兩個視窗，一個對接採購材料，一個對接監管流程諮詢。採購視窗外面原本排著三個人，等秦墨走近時，隊尾的人正低頭刷手機。
手機裡傳出短短一段影片聲，很快被那人按掉。
但螢幕上的標題己經亮著，“醫院採購評審現場疑遭個人干預，相關醫生違規遞交材料。”
那人抬頭看了秦墨一眼，又低頭看照片。照片拍得不清楚，卻足夠辨認出三號會議室門口和他手裡的檔案袋。
旁邊另一個人也湊過去。
“這就是剛才會議室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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