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行政樓的視窗剛開，秦墨己經把檔案袋重新排了一遍。
兩張諮詢回執放在最上層，會議過程記錄夾在後面，自留本最後一頁的“新增痕跡”被他用便籤壓住，只露出時間和視窗編號。原來的標題被撤掉，新封面上只寫著“採購核驗補充說明”。
紙頁被理得很平，右上角重新標了序號。每一頁下方都有對應來源，能讓視窗人員翻到原件，也能讓後來的人看見它被遞進來的順序。
秦墨把檔案袋壓在槽口前，沒有往裡硬推。
視窗人員接過材料時，本來只掃了一眼。看到兩張回執，她的手停住，把檔案袋又往槽口裡拖進半寸，低頭去看系統裡的當前批次。
後頭排隊的人認出了他，說話聲低了下去。有人往旁邊讓開半步，像是給視窗騰出距離，也像是避開麻煩。
還有人低頭看手機，螢幕上停著昨天下午那條報道的標題。等秦墨靠近，對方立刻把手機翻了過去。
秦墨把手指落在第一張回執的時間欄上。
“不需要你判斷。只確認補充材料是否進入當前批次。”
視窗人員翻到附件目錄，一頁頁翻過去，語氣比昨天下午緩了一點。
“你這個補充說明，關聯的是昨天那次諮詢？”
秦墨點頭。
“採購視窗和監管視窗都留了諮詢痕跡。當前批次還在西十八小時內。”
視窗人員又看了一遍事項摘要，拿起旁邊的夾子，把材料夾好。滑鼠在系統頁簽上點了兩下，螢幕光映在她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動作卻慢了下來。
秦墨看著她的手。
能拖進槽口，說明材料至少被看見了。能開啟系統頁籤，前一天的回執就沒白拿。
隊伍後面有人低聲問了一句：“這個還能補進去？”
旁邊的人沒有接話，只把手機螢幕扣到掌心裡。視窗區的叫號聲響了一次，很快又被壓下去。
幾分鐘後，旁邊一名工作人員走過來，把夾子拿進裡間。裡面傳來很輕的說話聲，聽不清內容，只能看見材料被放到印表機旁，又被人拿起。
秦墨沒催。
他翻開自留本，寫下時間、視窗號和材料進入槽口的順序。寫到“進入裡間複核”時，筆尖停了半秒，又把工作人員取走夾子的時間補在後面。
等到夾子再遞出來時，封面上多了一張退回單。
視窗人員把單子推到槽口邊。
“格式不合規，不能補入當前批次。”
秦墨看了一眼退回理由。
這次對方沒再說前置狀態不足。理由換了，入口仍舊關著。
他把“格式不合規”幾個字看了兩遍，沒有在視窗前爭執。視窗能寫什麼，比窗口願意解釋什麼更重要。昨天對方還咬著前置狀態，今天改成格式問題，說明材料己經被推到了另一層判斷環節。
“麻煩把退回時間和經辦視窗保留在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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