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鋒變了。
昨天下午他還能站在視窗旁邊，看著工作人員補寫回執。聽到西十八小時時限時，他的手指曾經把紙角捏出摺痕。現在他的手按在資料夾上，像按住一條不能再往前推進的界線。
秦墨把資料夾拿起來，沒再問第二遍。
李副主任低頭整理桌上的筆，筆帽扣了兩次才扣上。那一點細小的聲音在辦公室裡格外清晰，比拒絕本身更能說明問題。
秦墨轉身出門。
內部調檔這條線斷了。
門在身後合上時，走廊裡的光比剛才更白。秦墨沒有立刻往視窗走，他站在門邊，把退回單和兩張回執重新夾到同一頁後面，又在自留本上補了一行。
“內部調檔拒絕。理由：風險太高。”
寫完這一行，他才合上本子。
他走回監管視窗時，己經接近中午。視窗外的人少了些，櫃檯旁的飲水機正在加熱，紅燈亮著，空氣裡有一點塑膠和紙張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沒再遞新的申請，只把退回單、兩張諮詢回執和昨天下午的事項摘要放到視窗邊。
“當前批次補充材料被退回後，還能走什麼諮詢路徑？”
基層視窗辦事員抬頭看了他一眼，認出人後，眼神有些為難。
“你這個材料昨天就來回走了，今天又壓到視窗。上面一句格式不合規，下面還得解釋半天。”
她把退回單拿過去，嘴裡小聲抱怨，手卻己經點開了查詢頁。
“現在這些引數類材料最麻煩，評審前就有人來問同類口徑，供應商那邊比視窗還熟。”
話一齣口，她像是察覺到說多了，聲音立刻低下去。
秦墨的視線停在她的滑鼠上。
他沒接話，也沒追問供應商名字。
辦事員把退回單壓在鍵盤旁邊，繼續翻記錄。她的指尖在滑鼠左鍵上點得很輕，頁面一條條跳出來，只有她自己看得完整。
秦墨把第一張諮詢回執往前推。
“麻煩核對退回單、諮詢回執和視窗記錄是否對應。”
辦事員看了看紙，又看螢幕。她輸入事項號，系統跳出幾條歷史諮詢痕跡。滑鼠從上往下滑，在其中一條記錄上停了半秒。
那半秒很短。
秦墨看見了時間，看見了事項分類，也看見了備註欄裡那行沒完全展開的字。字被頁面邊框截住，只露出前半截，卻足夠讓他確認這不是普通的視窗諮詢。
辦事員很快把滑鼠移開，聲音壓得更低。
“這個不能算正式答覆。”
秦墨看著螢幕，沒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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