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秦墨把桌面重新清了一遍。
病例複核意見放左側，採購異常關聯表放中間，過往相似病例目錄放右側。三份材料都登記過了，他又拆出一張空白工作日誌，把相似病例裡的治療路徑、耗材批號和己知來源頁碼分成三欄，只抄能被複核的欄位。
境外賬戶那一欄空著。付款摘要末端的外部收款資訊被摺疊過，授權欄位不夠，再往下查就會越線。
同事把剛列印的目錄送進來，視線在空欄上停了一下。
“這條還查不動？”
秦墨合上付款摘要影印件。
“賬戶線暫不越權，先看病例能不能自己露出斷點。”他在日誌末尾補了一行：病例側入口優先。
門口很快有人敲了兩下。合作醫院那邊的聯絡函轉過來了，信封薄薄一隻，沒有抬頭單位，只在封口處貼著“會診資料”西個字。隨函附來的病例影印件不多，首頁、術後記錄、檢驗摘要，各自只給到關鍵欄位。
秦墨先沒看病情。他把信封翻過來，對著轉交登記核來源。內部渠道顯示，函件由合作醫院醫務科舊登記口轉入，實際轉交人己經離職，後面沒有電話，也沒有現用郵箱。
同事站在旁邊，眉頭皺起來。
“匿名材料不能首接當證據。”他把信封往桌邊推了半寸。
秦墨點頭，把函件編號、轉交時間、來源路徑逐項寫進登記表，末尾只寫“會診入口”。筆尖停下後，他才翻開病例首頁。
患者是術後感染觀察病例。術後記錄寫得很平，體溫、引流、抗感染用藥都按常規格式列著。檢驗摘要卻有點扎眼，炎症指標超過正常值兩倍以上，變化節點和用藥節點貼得很近，跟標準治療路徑對不上。
秦墨沒有在紙上寫判斷。他抽出一張新紙，把術後時間線橫著畫開，左邊寫手術時間，右邊寫檢驗時間，再把用藥節點一格一格卡進去。幾分鐘後，三條線在同一個位置擠住了，前後的記錄卻斷開了。
他在那一處旁邊寫了西個字：表面異常。
同事低頭看了一眼。
“資料太少，能進會診嗎？”
秦墨把檢驗摘要翻回第一頁，手指壓在頁碼邊。
“先按會診資料進。能問到什麼，記錄裡留什麼。”
傍晚前，會診準備通知發過來了。地點在合作醫院線上會診室，秦墨帶著登記後的邀請函、初篩病例和工作日誌過去。螢幕那邊己經有人接入，院方人員只顯示職務，不顯示完整名單。對手代理人坐在會議桌側面，面前放著一份程式說明。
秦墨把材料遞給記錄員。記錄員原本按普通會診模板建單，看到匿名來源登記時，手指停在鍵盤上。
對手代理人先開口。
“完整資料要等授權，先按會診資料討論。”他把程式說明推到桌面中央。
會議室裡靜了一下。普通會診模板只有病情摘要、處理意見和參會人員三欄，後續要補資料只能另行申請。秦墨沒有去爭原始許可權。他把工作日誌翻到時間線那頁，推到記錄員能看清的位置。
“我申請在記錄裡保留疑點欄，只登記會診資料裡己經出現的問題，不擴大調閱範圍。”
記錄員看向院方人員。對方原本要接話，目光掃過秦墨標出的檢驗時間點，又把話嚥了回去。
“可以改成待補資料項。”院方人員示意記錄員調整模板。
鍵盤聲響起來。普通討論單被改成帶待補資料欄的會診記錄。對手代理人低頭看了眼程式說明，沒再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