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診開始後,院方展示的病例頁仍然有限。秦墨只看得到首頁、術後記錄截頁、檢驗摘要和一段用藥記錄。頁面切換得很快,每次停留都不長。
有人把感染指標的波動歸到普通術後反應裡,語氣很熟。
“術後感染本來就會有波動,按常規抗感染觀察就行。”
秦墨沒有馬上接。他把紙上的三條線往前推了一格,重新核對檢驗時間。
“炎症指標超過正常值兩倍以上,時間點又和現有治療路徑貼在一起。按這份資料,前後缺一段上下文。”他停了一下,看向螢幕上的頁碼欄,“請補充這一段對應的記錄頁。”
記錄員的手又停了。螢幕那邊有人低聲溝通,滑鼠在病例目錄上挪了幾次,最後停在一個灰色目錄項上。
院方人員清了清嗓子。
“完整原始資料許可權不足,本次不能提供。後續如需調閱,按院內流程申請。”
秦墨沒有繼續追問。他在剛才那句話後的空白處畫了一條短線,在會診記錄疑點欄寫下:術後感染指標與現有治療路徑不匹配,需補上下文記錄頁。後面又加了一句:現有材料不足以確認異常成立。
對手代理人看見最後一句,肩膀微微鬆了些,語氣也比剛才客氣。
“按這個口徑記錄,就符合流程。”
秦墨把筆帽扣回去。
“我只寫能複核的部分。”
記錄員把疑點欄儲存後,給秦墨髮了一份會診記錄回執。回執上多出的待補資料項很小,排在處理意見下方,卻把普通討論變成了可追蹤的會診準備。秦墨掃了一遍,沒有補多餘判斷,只在自己的工作日誌裡寫下:時間線、指標、頁碼需並行核。
回到辦公室時,天己經暗了。
秦墨把會診記錄回執壓在匿名邀請函上方,再把初篩病例放到旁邊。桌上西份材料鋪開,病例複核意見、採購異常關聯表、相似病例目錄和這次會診記錄,彼此還沒連成結論,只是各自露出一個邊角。
他先複核會診記錄頁碼。首頁是一,術後記錄截頁跳到三,檢驗摘要從五開始。中間缺掉的那一頁,正好落在術後記錄與檢驗摘要之間。
秦墨把頁碼又對了一遍,確認影印件上沒有裝訂錯位。邀請函附帶目錄也沒有那一頁,院方展示頁裡同樣跳過了這個位置。
他在缺口旁邊寫下:關鍵記錄頁碼缺失,疑似人為刪除,待核原件。
筆尖停了幾秒。
隨後,他回查邀請函轉交流程。內部登記口的備註很短,只寫“舊醫務科工作人員轉交”,人員狀態為離職,聯絡方式一欄為空。秦墨把這行抄到後續核查清單裡,和缺頁標註並排放在一起。
同事從門口經過,看到清單上的兩行字,聲音壓低了。
“人也找不到?”
秦墨把匿名邀請函重新裝袋,封口處貼上來源登記條。
“先當待查線索。缺頁和轉交人失聯,分開核。”
他沒有再往下寫結論。辦公室裡的燈照在會診記錄上,待補資料項的字很小,卻比下午剛收到時清楚了許多。
秦墨把會診記錄、缺頁標註和匿名來源登記分別夾好,最後在工作日誌末尾補上一句:病例中缺失關鍵記錄頁碼,匿名渠道來自己離職醫務科工作人員,未留聯絡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