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看完，沒有在結論欄落重筆。
“路徑先封存，結論交給可複核材料。”
孫教授那邊安靜了片刻，紙張翻動的聲音又響起來。
“你們只記錄到這個程度？”
“只記錄間接證據。”秦墨把時間戳異常那頁移到上層，“現在請您看引數口徑和異常範圍。”
趙工重新整理頁面佈局。施壓路徑一頁，資料異常一頁，專家複核範圍一頁，各自獨立，互不疊壓。剛才那條迴避建議的轉達沒有被寫成動機推斷，只壓成可查線索。
孫教授翻閱材料的聲音慢了下來。
“引數偏離我看到了，但如果沒有更首接的操作痕跡，書面意見容易被採購方拿程式來質疑。”
趙工的肩膀緊了一下。
秦墨調出內部登入記錄，只查時間戳異常對應的那一段。許可權邊界提示彈出來，他核對過授權範圍，點開摘要頁。
記錄編號和剛才那條異常資料對得上。
登入賬號那一欄出現時，趙工的手己經探向記錄紙。賬號字尾帶著採購方業務主管的個人標識，登入時間正好卡在聲稱生成日期之後、建立時間戳之前。
秦墨沒有往責任欄填任何字，只把賬號、時間、記錄編號三項圈出來。
“寫新頁。”
趙工低頭記錄，筆跡比前面幾頁都重。
“賬號關聯採購方業務主管。時間落在異常記錄建立之前。”
秦墨把這一頁截成單獨附件，發給孫教授。
“孫教授，我們不要求您判斷最終責任。您只確認三件事：引數口徑存在可複核異常，記錄時間關係不一致，對應賬號的許可權鏈條需要進一步核實。”
電話那邊又停了幾秒。
這一次，翻紙的聲音很清楚。
“這個範圍，我可以具書面意見。”
趙工看向秦墨，眼裡那點壓著的焦躁終於鬆開。
秦墨只說：“按這個範圍寫。”
十幾分鍾後，孫教授的郵件到了。
附件名稱很短——第三方複核初步書面意見。
秦墨點開，逐頁核對。意見裡確認採購資料存在可複核異常，引數口徑需進入後續程式核驗；時間關係不一致的部分被單獨列出，建議調取系統日誌核實賬號許可權鏈條。全文沒有越過責任判斷的邊界，也沒有把任何未授權材料寫進去。
趙工拿過紙質記錄，在專家確認欄補上孫教授的姓名和接收時間。旁邊協作者發來會議室許可權調整通知，原本排在後面的歸檔視窗被提前到今晚，複核材料可以優先封存。
趙工看著通知，低聲說了一句：“這次他們讓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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