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處長擺了一下手：“口頭通知，後續補說明。”
周國棟在本子上記著要求，頭低在後面，看不清表情。筆尖劃過紙面，聲音比剛才重了些。
馬處長站起來，合上卷宗，手掌壓在最上面那份檔案上：“今天覆核先到這裡。五個工作日內補充材料提交省局裝備處，審批流程材料齊全後恢復。”
他說完提起公文包，夾著三份檔案袋往外走。法務代表跟在後面，紀委幹事遲了一步，把會議記錄本留在桌上。
秦墨把會議記錄本推給紀委幹事：“馬處長沒簽字，怎麼確認？”
紀委幹事打了一圈電話，放下手機，說可以會後補籤。
秦墨在草表上記下：監管代表未簽字，會議記錄懸置。
紀委幹事出去之後，周國棟走到秦墨旁邊。他拿起草表翻了一遍，手指停在“07:03預調閱”旁邊。
他把草表放回桌上：“你昨晚在資訊科待到幾點？”
秦墨收起草表，放進檔案袋：“周科長今早七點零三分掛了加急歸檔材料預調閱。那個歸檔袋調閱需要複核申請人簽字，我的簽字欄是空的。”
周國棟的手按在包蓋上，沉默了一會兒。
“馬處長昨晚十點給我打的電話，要調你以前三個專案的完整審批檔案。今早他首接到裝置科等著，說省局流程催得緊。”他頓了一下，“他指定要看三個專案：去年磁場遮蔽改造審批，前年影像裝置更新論證報告，大前年裝置報廢處置流程卷宗。”
秦墨立刻翻開草表，快速記下三個專案編號：“他調檔案的記錄，登記表上沒有。”
周國棟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變得很清楚。
“今早調檔是我用裝置科許可權首接掛的預調閱。”他說，“我能先把材料掛成裝置科佔用，但沒資格批加急歸檔。馬處長沒讓我登記，也沒讓我補申請人簽字。”
他從包裡抽出一張摺疊的A4紙：“這是調檔前他寫給我的專案編號，手寫的。我覺得不太對勁，留了底。”
秦墨展開紙條。三個專案編號和名稱，藍墨水，筆跡很重，每個數字末尾都帶著頓筆。
秦墨將紙條與調閱記錄仔細比對。時間對得上，專案也對得上。
紙條邊緣被周國棟捏出一道摺痕。秦墨沉默片刻，將紙條小心折好，放進檔案袋夾層。
“會議記錄他沒簽字就離場了。暫停審批的決定還只是口頭通知。”
周國棟點了點頭，走到門口停住，手搭在門把手上。
“他翻你那三個專案檔案，看得特別仔細。去年磁場遮蔽改造那個，在論證報告最後一頁簽名欄前面停了很久。”
門把手轉動，周國棟拉開門。走廊空無一人，馬處長坐過的位置，原本摞著三個檔案袋的地方空了一塊。
秦墨沒有馬上走。他翻開會議記錄本，旁註欄裡馬處長寫了幾行字。第一行“材料需補充”，第二行“政策第7條適用”，第三行寫到一半又重描了一遍。
他停下了。
第三行寫著“技術資質複核”，六個字，下面畫了兩道橫線。
第西行還是“技術資質複核”。
這個標註和今天的採購內容沒有首接關聯。MRI線圈和配套模組屬於常規硬體採購，技術資質複核通常針對特殊裝置或新技術引入，不適用這次申報的品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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