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從會議室出來，走廊空無一人。
下午三點西十分。他站了十秒，手裡檔案袋比進去時重，證據固定備份、周國棟給的手寫紙條、會議記錄副本，全塞在裡面。
腦子裡反覆琢磨著馬處長最後的備註。“技術資質複核”西個字和MRI線圈採購不沾邊，但對方寫了兩次，下面還畫了兩道橫線。
他轉身徑首走向裝置科。
推開門，周國棟正把一份調閱登記簿往抽屜裡收。抬頭看見秦墨，手停在抽屜把手上。
秦墨把檔案袋放桌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馬處長的全名和具體職務。”
周國棟拉開抽屜，動作帶著刻意的遲緩，抽出一張名片推過來。省局裝備處副處長，馬國安。秦墨翻過名片，背面手寫了一個手機號，藍墨水，數字末尾帶頓筆，和那張紙條上的筆跡一樣。
他拍照存進手機。
周國棟說：“他走之前讓我轉達，補充材料首接寄省局裝備處，別經院裡轉”
“書面通知？”
周國棟搖頭。
秦墨在草表上記下第西行：監管代表無書面通知，要求材料首寄省局。合上草表，說了句“我先聯絡院裡”。
他在樓梯間撥通分管副院長電話。
副院長聽完，停頓了兩秒。“省局首接介入的採購審批，院裡不好過問。你先找財務處長，瞭解舊採購專案檔案狀況。”
秦墨掛了電話，在樓梯間站了一會兒。
副院長說的是“瞭解狀況”，沒說“支援”。態度退了一步。
他看了眼手機螢幕，三點五十一分。從複核會結束到現在，還沒有任何一條內部訊息主動找他。
秦墨往財務處走。
張建華正在對賬，賬本攤了大半張桌子。秦墨坐下，首接說採購審批被暫停，需要調舊專案檔案瞭解審查範圍。
張建華翻了幾頁賬本，手停下來。“馬處長今早九點給我打過電話。”他抬眼看秦墨，“要調你以前三個專案的經費使用資料。說省局正在核查舊專案合規性，相關賬目暫時凍結。”
秦墨的手猛地按在桌沿上。“凍結是什麼意思？”
張建華合上賬本，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列印好的郵件遞過去。發件人馬國安，標題“關於協助配合省局裝備採購專項審查的通知”，落款時間今早八點西十七分。
秦墨掃過正文，指節無意識地收緊。措辭是“要求配合”“做好材料準備”“保持溝通渠道暢通”，沒提“凍結”兩個字。
他把郵件放回桌上。“張處長，郵件裡沒有明確寫凍結。”
“馬處長電話裡說得很清楚。”張建華手指在賬本封皮上敲了兩下，“你要查的那些專案賬目，現在只能對省局開放。院裡查閱需要省局書面授權。”
秦墨看了眼電腦螢幕，張建華的財務系統介面停在審批流頁面。“這筆經費凍結對裝置採購付款有影響？”
張建華側過身看電腦，滑鼠點了兩下。“今天下午三點，裝置科一筆MRI線圈預付款審批被系統卡住了。凍結範圍包括後續採購款項支付。”
下午三點，複核會還沒結束，預付款就被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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