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盯著截圖上的時間戳，指腹在螢幕上反覆摩挲著那串數字。科主任在複核會開始前五個小時就發了許可權調整通知。那張笑臉背後，手早就動了。
他靠在行政樓走廊牆上，把手機相簿開啟，按時間順序排：七點零三分，周國棟調走檔案材料；八點西十七分，馬國安發郵件凍結財務賬目；九點十分，科主任暫停裝置調配許可權。
三步棋，封死了我三條路。檔案、經費、裝置調配，全在複核會之前完成。
這根本不是臨時卡審批，是早就布好的局。
秦墨撥通省局辦公室電話。
“你好，我找裝備處馬國安副處長，想確認一下他的具體負責範圍和首屬領導。”
接線員那邊安靜了幾秒，鍵盤響了兩聲。“馬處是上週剛從兄弟省局調來的，目前暫掛裝備處副處長，負責裝置採購合規審查。他的工作背景我們有記錄，”鍵盤又響了一下，“十年前在市第五人民醫院裝置科任副科長。”
秦墨的手指驟然頓住。
市第五人民醫院。十年前。
他腦子裡翻出一段記憶。那年他剛進市級醫院評審專家組，評審物件就是五院裝置科。那次查出裝置採購流程有問題，後來整改，時任副科長被調崗。
對方姓馬。名字他當時沒記住。
他飛快地翻著手機相簿，三年前省局培訓通訊錄裡沒這個名字。又查了一遍五院裝置科舊合影，沒找到對應面孔。
但腦子裡畫面越來越清晰。十年前五院評審組會議，一個戴金屬框眼鏡的裝置科副科長坐在長桌對面，說話慢條斯理。被指出問題後臉上表情平靜，只說了一句：“流程上沒問題，具體環節是我籤的字。”
秦墨收起手機。
終於明白了。馬國安哪裡是卡審批，分明是衝我來的。新政策是藉口，程式封鎖是手段，背後是十年前的舊賬。
他往西樓走。
電梯口，馬國安正站在辦公室門口。公文包夾在腋下，手裡攥著一份牛皮紙檔案袋，厚度不薄。
秦墨停在三步外。“馬處長。”
馬國安手頓在門把手上，轉過身來。
秦墨說：“十年前第五人民醫院裝置科，你是負責那次整改的副科長。”
馬國安盯著他看了幾秒，鏡片後的眼神像結了冰的湖面。“秦墨。”聲音壓得很平，沒否認。
“這次審查和十年前的評審是兩回事。新專案有獨立的合規基礎。”
馬國安把辦公室門關上，轉過身面對秦墨。“政策要求提供材料，你沒補齊。程式上很清楚。”
“你今早七點調走檔案，八點發郵件凍結賬目，九點讓科主任暫停我許可權。”秦墨看著他，“程式是提前佈置好的。”
馬國安沒接話。
他把檔案袋從腋下挪到手裡，封面一角露出紅頭標籤。右手抽出裡面一份裝訂好的材料，翻到中間一頁，手指壓住一行小字。
“這個專案檔案你熟悉嗎？”
秦墨看過去。專案編號他認得，五年前參與過的老裝置升級專案。抬頭是“專案參與人員簽名欄”，最後一欄簽名字跡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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