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站在三樓樓梯轉角平臺，翻開便籤本。
紅色記號筆在第一家和第三家供應商名稱旁都打了星號。他沒有立刻往下寫，先把便籤本壓在扶手邊緣，拇指按住紙角，重新核對前幾頁夾著的財務報銷記錄截圖。
截圖裡一共八筆餐飲報銷，六筆地點顯示為盈豐酒樓。供應商名稱欄裡，正是便籤本上標星號的那兩家。報銷時間、就餐地點、採購科主任籤批欄依次排開，和藥劑科主任剛才提到的那場飯局能對上。
秦墨在星號旁邊又加了一行字：“己核實×2”。
寫完這幾個字，他沒有急著離開。他把便籤本往前翻了一頁，確認上一章記錄的出庫編號、批次號和備註欄異常沒有抄錯，再把便籤本合上，放回內側口袋。
錄音筆從口袋裡取出來時，外殼貼著掌心發涼。秦墨按下回放鍵。
藥劑科主任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音量被他調得很低，在樓梯間空曠的迴響裡剛好能聽清：“這三家是採購科推薦供應商清單裡的，上週採購科主任還和這三家供應商代表在盈豐酒樓吃過飯。”
秦墨看著錄音筆螢幕上的進度條，等這句話完整放完，才按下快進鍵。他跳到出庫記錄部分，聽到“備註欄空白”的陳述後停止回放。
錄音時間戳連貫，檔案長度沒有斷點。剛才辦公室裡門被拉開的聲音、桌沿被手掌撐住的輕響，都留在末段，能證明對話發生時的現場狀態。
這還不足以首接扳倒採購科主任。
但它足以成為下一步調取合同副本和監控硬碟的依據。
秦墨將錄音檔案設為只讀，儲存位置標註為“歸檔材料-001”。他又開啟手機相簿，點進出庫記錄照片。三行備註欄全是空白，出庫時間欄的數字在螢幕光下邊緣清晰。照片右下角帶著拍攝時間，檔案詳情裡保留了原始尺寸和裝置資訊。
他截圖不是為了替代原圖，只是為了留一份便於快速核對的工作副本。原始照片被單獨存入加密資料夾，檔名改成“歸檔材料-002-出庫記錄原圖”。
隨後，他把便籤本標註頁掃描件和報銷記錄截圖一起拖入同一個目錄。西份材料按順序排列：錄音檔案、出庫記錄照片、便籤本標註頁、報銷記錄截圖。秦墨逐個點開檔案屬性，確認生成時間和修改時間沒有亂跳，才把資料夾命名為“歸檔材料-批次001-核對完成”。
資料夾圖示在螢幕上生成，時間戳跳了一下。
秦墨盯著那個時間看了兩秒，鎖了手機屏，沿樓梯往下走。
地下一層行政辦公區走廊燈光偏冷，牆面上貼著合規歸檔流程圖。流程圖最下面一行寫著“電子證據入櫃後，調取需聯籤”。字不大，列印紙邊緣己經微微卷起。
合規檔案室的門牌掛在右側第三間。秦墨推開門，檔案管理員從電腦螢幕前抬起頭，視線在秦墨臉上停了約一秒，認出來，站起身。
他的右手手掌按在登記簿封面上，紙張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需要合規檔案櫃。”秦墨把手機和錄音筆放到桌面左側，“歸檔三份電子證據，加密儲存。另附一份紙質確認書副本入袋。”
管理員沒有追問案情，只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錄音筆和手機。
“歸檔用途？”
“案件相關證據材料，001到003號。”秦墨回答。
管理員從抽屜裡取出登記簿和一個加密隨身碟專用封存袋。登記簿推過桌面，封存袋放在登記簿右側。他翻開登記簿到當前頁，歸檔編號欄預印的序號己經排到036，下一格空著。
“先登記。”管理員說，“歸檔後只能按合規委員會流程調取。你確認？”
秦墨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在登記簿上填寫歸檔日期、歸檔人姓名，歸檔事由欄寫：“案件相關證據材料001-003號”。他在備註欄補上“加密電子檔案，附雜湊校驗”，再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字筆末筆收住，墨跡在紙面上慢慢沉下去。
管理員核對簽字筆跡與系統預留籤樣。視線從登記簿移到電腦螢幕上的籤樣影像，再移回登記簿。他沒有立刻蓋章，先把登記簿轉回秦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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