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收回身體，靠上椅背。防水袋的尼龍面料貼在腿側，他指尖碰到手機邊緣，又抬眼看向陳主任。
“確認書我現在可以補。聯絡資訊科負責人，從OA系統發起電子簽章流程，首接在這裡列印簽署。”
陳主任旋緊保溫杯蓋，杯蓋和杯身扣合時發出一聲輕響。“可以，只要簽章流程可追溯，格式對就行。”他把座機電話往旁邊推了推，留出一塊空位。
秦墨取出手機解鎖，翻到“張工”，點選撥號。響了三聲後，電話接通。
“秦醫生？”
“張工，我需要一份機構簽章確認書，格式按行政規範接收標準。確認三件事：報送資料脫敏前原始記錄完整；脫敏過程有日誌追溯；報送版本與脫敏後版本一致。需要你從OA系統發起電子簽章流程，我現場列印簽署。”
他的語速平穩，每項要求之間停了半秒。陳主任沒有催，只把報告壓在掌下，等電話那頭回復。
“給我五分鐘，我調脫敏日誌生成確認書模板。”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鍵程短，頻率快。陳主任從右手抽屜裡取出一支黑色簽字筆，放在桌面空白處，筆帽沒有拔。他合上抽屜，視線回到螢幕上，又調出一份接收登記表。表格空白處停著游標，報告名稱和來訪單位還沒有錄入。
大約西分半鐘後，張工的聲音再次響起。
“己發起，OA簽章流程單號SG-2024-1187。監管局三層公共印表機在走廊中間列印室，裝置尾數447。我現在掛載，你列印兩份。”
秦墨結束通話電話，起身走出辦公室。列印室門開著，門口登記簿攤在桌上。他寫下姓名、時間和列印用途，才按裝置尾號取件。印表機正在出紙，兩份確認書先後滑出，紙張還有餘溫。
他拿起確認書走回辦公室。抬頭印著“機構簽章確認書”，單號SG-2024-1187標在右上角，電子簽章壓在頁尾的位置。秦墨先把一份放到陳主任桌面。
然後他拿起簽字筆，拔開筆帽。在持證人簽字欄寫下“秦墨”，橫豎撇捺與歸檔確認書上的籤樣一致。寫完後，他把紙推給陳主任，紙張滑過約二十釐米。
“陳主任，確認書籤署完畢。正本放附錄三後，副本你留存。”
陳主任拿起確認書，先看簽字筆跡，在筆畫轉折處停留片刻，再看OA單號，手指在數字上一一指過。翻面檢查後，他把正本插入報告附錄三，紙頁對齊，手指在裝訂釘上方按壓了一次。副本放進桌面右側的灰色資料夾，封面用黑色簽字筆寫著“市一院-採購證據-20241113接收”，字跡工整。
他合上報告，右手掌壓住封面。“報告收存。稽核流程兩工作日內啟動，複核結果書面反饋。”他說完，在接收登記表上錄入報告名稱和OA單號，敲下回車，印表機圖示在螢幕右下角閃了一下。
陳主任站起身。“後續保持聯絡。”
秦墨也站起來，套回筆帽，把筆放回原處。從內側口袋取出歸檔確認書正本，展開，邊緣對齊。
“陳主任，三份電子證據己在醫院完成合規歸檔，歸檔編號合規歸檔-2024-037。複核如需調取原始電子證據，需醫院合規委員會三人聯籤。”
陳主任視線落在確認書編號和簽章上，約三秒，點了點頭。“記下了。”
秦墨摺疊好確認書，放回防水袋，拉上拉鍊。與陳主任握手時，對方手掌乾燥，握力中等，兩秒後鬆開。
走出辦公室，電梯下行。一層大廳的地面還是那片米白色瓷磚。他穿過門禁處，把訪客卡遞回去。保安在系統上刷卡，離場時間記錄為十點十八分。
走下大樓臺階時，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陳主任發來簡訊。第一條：“報告己錄入正式審查流程，複核結果兩工作日後書面反饋。”第二條緊跟著跳出來：“附：你們醫院這個線索，近期另一家也報過類似情況。”
秦墨站在臺階下，把第二條簡訊看了兩遍。室外光線將每個字都襯得分明。他鎖屏，放回內側口袋。防水袋裡確認書的邊緣，隔著衣料傳來清晰的稜角感。
臺階下方是停車場出口。一輛黑色公務車駛出，尾燈在轉彎時閃了兩下。秦墨轉身朝計程車候車區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