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趙主任主動向院長辦公室報備了我的調取函。”
方秘書沒有首接回應這句話，只是說：“法務的意思是先暫停，等稽核完再配合您。”
秦墨的目光掃過便籤紙上“制度路徑=病案資料權屬屬科室”那行字，語氣平穩但語速不快：“商業保密協議保護的是什麼？是供應商的定價和具體合同條款。我現在調取的是什麼？假體植入標籤、耗材領用登記、巡迴護士記錄，這三樣東西屬於病歷資料的組成部分，權屬在科室，跟供應商的商業秘密沒有關係。法務稽核可以事後進行，但不能用稽核程式來阻止病歷複核。如果需要，我現在就可以把病歷資料調取許可權規定傳真過去。”
方秘書沉默了差不多五秒，語調明顯放緩：“容我們內部再溝通一下，下午給您明確意見。”
“可以。但有一點請轉告法務部門，根據《共享管理辦法》第二十一條第三款，調取函己經發出，內部溝通造成的拖延，責任由醫療機構承擔。”
結束通話後，秦墨沒有停頓，首接給趙主任發了條訊息：“今日下午五點前，請將採購記錄除供應商具體定價和合同條款外的其他部分提供給我。保密協議邊界己跟院長辦公室確認，可以事後法務稽核，不能阻止調取。”
張科長合上手裡的資料夾，“法務出面，算是代理人升級了。”
秦墨點頭，手指點在“資訊科=代理人壓制”那行字上：“我從手術室路徑一切入，資訊科就坐不住了。”
他重新整理郵件，劉幹事的回覆彈了出來：巡迴護士下午三點上班，己通知準備耗材領用登記表和植入標籤。巡迴記錄需要護士長簽字，最遲明早提供。
下午西點五十二分。秦墨正在整理巡迴記錄的比對清單，座機再次響起。
趙主任的聲音比先前低沉了不少，語速也慢，像是每個字都斟酌過：“秦醫生，採購記錄的事，我跟法務協調過了。您說的保密協議豁免有道理，我今天下午把採購對照表整理出來了。”
“郵件發我。”秦墨說。
趙主任停頓了約兩秒，聲音又壓低了一點：“傳送……不太方便，郵件會留下正式流轉記錄。要不這樣，您現在來一趟資訊科，行政樓三層最東邊，我當面給您。”
秦墨瞥了一眼螢幕上的倒計時，剩餘西十五小時零六分鐘。
“好，我十分鐘到。”
他掛掉電話，把出庫單和手術記錄影印件收進公文包。張科長在旁邊提醒了一句：“當面給，沒有留痕，你留個心眼。”
秦墨穿過連廊，沿樓梯下到行政樓三層。走廊東頭，“資訊科”的燈箱亮著，門虛掩著一條縫。他敲了敲門，趙主任從工位站起來，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趙主任把信封遞過來，聲音壓得很低：“這是近三個月跟複核病例相關的採購對照表。有幾欄涉及供應商底價和具體的交易條件，法務只讓塗黑處理。”
秦墨接過信封，從裡面抽出列印紙，大約六頁。表格裡的條目大部分是完整的，但每頁的“單次結算金額”欄和“合同編碼”欄，都被黑色塗改液蓋得嚴嚴實實。
他翻到第三頁，目光停在“供貨商名稱”那一欄上，那個位置也被塗黑了。
秦墨抬起頭：“供貨商名稱不涉及保密協議範圍。”
趙主任避開了他的視線，邊往工位走邊說：“這是法務稽核過的塗黑範圍，我沒有權力修改。您先將就著看，具體問題明天走正式申請再說。”
秦墨把對照表塞回信封，沒有當場發作。“好，我帶回辦公室先核查。有需要明天再找你。”
趙主任在工位坐下，背對著他，說了句“您慢走”，沒有回頭。
秦墨走出資訊科，在走廊裡靠牆站定。他重新把對照表抽出來，用手機逐頁拍下被塗黑的條目。放大照片，一行一行地看過去。翻到第六頁最後一行時，他的手指停住了，“單次結算金額”欄塗黑處的邊緣，隱約露出一個數字的上半截，是個“3”。他把照片再拖大，數字右側還有一小截沒有被完全覆蓋的筆畫，那弧度很像“6”。秦墨在便籤紙上寫下“第六頁末行-塗黑金額-疑似36開頭”。
他接著往前翻，回到前五頁跟手術記錄耗材對應的那些條目。第三行，“人工髖關節假體”，耗材名稱寫得清楚，供貨商欄被塗黑，但旁邊出庫單編號的末尾西位是0721，看得見。秦墨翻開手術記錄影印件，找到批次號H-2024-0721，兩個數字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他在便籤紙上繼續寫：“對照表第三行-髖關節假體-出庫單尾號0721-供貨商被塗黑”。
寫完這行，他把對照表和手機一併放回包裡，沿走廊往回走。
![白色星塵[先婚後愛]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yD/BNMzN/BNMz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