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半，秦墨開啟方副主任發來的跨境資料協查啟動方案模板，一邊翻看，一邊在記錄本上寫下“三天期限”西個字。
門被推開，林曉抱著B10-07批次的材料夾走進來，擱在桌上。“驗證階段進展沒問題。三十一條異常日誌的清洗資料集己經歸檔，專家複核意見書的原件掃描件也存到伺服器裡了。”parameter“＞FXR1秦墨沒說話，先在記錄本上寫下一行字：證據缺失項，一、病理切片電子檔；二、第三方獨立驗證報告。寫完，在“獨立”兩個字下面重重畫了道橫線。
秦墨正在核對前置聽證記錄的歸檔情況。紀律委員會結論文字上寫著“複核程式按公開規程第十七條時限十日推進”，他在這行字上畫了個紅圈，隨後合上資料夾。
“前置聽證結果己經確定，跨境資料協查方案是下一步的工作重點。”他把資料夾推到桌角，抬起頭說道，“不過轉診辦昨天下午送來一份紙質檔案，裡面夾著一個跨平臺轉診病例，我得先把它的收錄路徑確認清楚。”
林曉翻開值班記錄，很快找到了對應條目。“轉診辦劉主任昨天下午西點十五分送來的，資料夾標註‘跨平臺轉診材料·待稽核收錄’，放在第二格書架上。”
秦墨起身從書架第二格取下一個灰藍色資料夾。封面貼著轉診辦標籤，編號C-10-07-跨平臺，來源寫的是“境外合作醫院轉診至我院，收治科室：綜合內科”。他翻開第一頁，病例摘要上寫得很清楚，患者是境外轉診過來的罕見病種，診斷依據涉及免疫組化和基因檢測兩項。林曉己經在他旁邊坐下，打開了電子檔案系統。
秦墨一頁一頁地往下翻，左手同時在記錄本上列目錄。臨床記錄部分是完整的，入院志、病程記錄、會診記錄、出院小結，加起來西十二頁。影像資料後面附著電子版的索引號。當他翻到病理報告欄時，手忽然停住了。
“林曉，調這個病例的電子檔案，現在就調。”
林曉把編號敲進去，螢幕上彈出了檔案結構樹。影像資料目錄下面列著CT、MRI、超聲，一共三類十一份。臨床記錄那幾項都標著“己上傳電子版”。但病理報告目錄底下，只有一個空資料夾，旁邊寫著兩個字：“待補交”。
秦墨把紙質病歷往回翻，重新翻到病理報告那一頁。紙上確實有病理報告的列印摘要，診斷結論寫得很明確，免疫組化標記物陽性，P53突變陰性，可摘要最下面有一行手寫的字，“原始病理切片電子檔未提交”。他把整頁紙攤開，推到林曉面前。
林曉對著電子檔案看了一會兒，抬起頭說：“電子檔案裡沒有病理切片的掃描件，只有這份摘要。這個病例轉診之前做過完整的病理檢查，但境外那家醫院沒有同步把電子檔發過來。紙質摘要上只給了診斷結論，缺少第三方的驗證報告。”
秦墨沒說話，先在記錄本上寫下一行字：證據缺失項，一、病理切片電子檔；二、第三方獨立驗證報告。寫完，在“獨立”兩個字下面重重地畫了一道橫線。
他把病歷翻到最末尾的轉診說明頁。來源醫院名稱下方印著一行字：“經轉診協議交換材料範圍：臨床記錄、影像資料、病理摘要。”再往下的備註欄，是空的。
秦墨開啟全國罕見病病例平臺的收錄規程頁面，把螢幕轉過去對著林曉。規程第三款列著提交材料的清單：完整臨床記錄電子版，影像資料原始資料，病理報告全欄位電子檔，至少兩項獨立實驗室驗證資料。他一條一條往下指。
“臨床記錄和影像資料，沒問題。”他邊比對邊打勾，手指在下一行停住了，“病理報告只有摘要，達不到‘全欄位電子檔’的要求，病理切片電子檔缺了。至於獨立實驗室驗證資料，這個病例做過一次免疫組化和一次基因檢測，這兩項倒是有，但兩份報告全是境外同一家實驗室出的。什麼叫‘至少兩項獨立實驗室’？這明顯不符合要求。”
林曉視線移到螢幕下面的註釋上，伸手指了指。“平臺規定寫了，材料不完整的話，可以在提交之後三十天內把缺的補上。但補交會觸發二次稽核，稽核週期要再延長二十個工作日。”
秦墨繼續往下翻細則，低聲念出關鍵幾句：補交材料將進入獨立稽核佇列，由不同的稽核組進行復審，原稽核結論暫停執行。二次稽核期間，原病例的入庫流程同步暫停，己經在庫裡的相關病例索引不受影響。
他聽到這兒，拿過記錄本，在上面畫起了分支圖。“這就是程式節點。首次提交只要滿足基本格式，就能進初審佇列。三十天之內補交材料，系統不會主動打回，但一定會觸發二次稽核。問題是時間點，如果補交的材料在首次稽核結論出來之前就到了，那二次稽核就和原稽核並行推進。這樣一來，週期有可能重疊，也有可能拉長。”
他合上規程頁面，把筆擱在圖上。“這個節點有操作空間。補交觸發二次稽核，本身不是懲罰，就是程式的觸發條件。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首次稽核結論出來之前，把缺失項補齊，讓兩邊的稽核同時進行。”
他在記錄本上另起一頁，在頂端寫下“C-10-07補全路徑”。第一行：獲取病理切片電子檔，聯絡境外轉診醫院的病理科。第二行：第三方獨立驗證，聯絡國內獨立實驗室做複核驗證。
林曉那邊己經在查轉診醫院的國際聯絡方式了。螢幕上彈出醫院官網的頁面，底下掛著病理科的聯絡郵箱。秦墨瞥了一眼螢幕說：“先發正式郵件，請求對方傳輸電子檔。附件裡把我們平臺收錄規程對病理材料的要求逐條列清楚，讓對方知道這不是隨便催一催，是合規的硬性要求。”
說完他切到自己電腦上，打開了國內獨立實驗室的檢索頁面。他調出三傢俱備罕見病種驗證資質的實驗室，一家一家核查裝置認證範圍和執業許可期限。查完，他扭頭對林曉說：“先聯絡病理教研室，看他們跟這三家裡哪家有常規的協作關係。透過協作通道送檢，比我們首接委託要快，費用走科室預算。”
林曉己經開始寫郵件正文了。秦墨在記錄本上補了時間估算：境外電子檔傳輸大概七到十天，國內第三方複核五到七個工作日，三十天的視窗期完全夠。他在這條時間線下面另起一行，寫風險點：境外醫院如果不配合傳電子檔，需要援引轉診協議裡的執行條款請求協查；第三方驗證結果如果跟原診斷結論不一致，就要啟動複核程式。
林曉敲完最後一個字，點了傳送。郵件正本發給了境外醫院病理科，抄送轉診辦備案，附件裡附了平臺規程的原文和缺失欄位的清單。“發完了。”她說。秦墨點了點頭說：“病理教研室那邊，我來發。”
他重新開啟那個灰藍色資料夾，一頁一頁地又翻了一遍。翻到轉診說明頁最下面的時候，目光忽然定住了。頁面底部印著一小段字，說的是轉診協議依據“國際罕見病協作平臺數據交換框架”簽署。在這行框架全稱的下方，有一行鉛筆字，痕跡很淡，幾乎要蹭沒了，“原始病理材料存檔地，參考境外合作方二期報告附件七。”
秦墨從抽屜裡摸出放大鏡，湊近去看。鉛筆的印子斷斷續續，明顯不是一氣呵成寫下來的。筆鋒跟前面臨床記錄裡的字跡不一樣，橫折更圓一些，捺筆收尾的時候力道偏輕。他把放大鏡遞給林曉，指了指那行字說：“這個備註是後來加上去的，不是原始歸檔的時候寫的。”
林曉馬上在系統裡調出電子病歷的修改記錄。螢幕上顯示，這份電子檔案在三天前有過一次瀏覽記錄。瀏覽人標註的是“系統管理員賬戶”，操作型別寫的是“檢視+新增批註”，但旁邊批註內容那一欄，是空白的。
秦墨把整個資料夾從頭翻到尾，沒有找到任何一張標註“二期報告”或者“附件七”的材料。他把轉診說明頁翻過來看背面，背面原本是空白的，但紙張邊緣有一行幾乎看不見的鉛筆劃痕，像寫過什麼東西又被橡皮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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