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系的夏天》第451章 誰的傾城笑,人間雨(2)

作者:Mmc莫邪揚·1個月前

她連夜收拾好包袱,謝臨洲攔在門口時,她把那瓶金瘡藥扔還給他:“多謝公子這些日子的收留,只是沈清辭福薄,配不上謝家的恩情。”

他攥著她的手腕,指節泛白:“外面兵荒馬亂,你要去哪裡?”

“死在哪裡,也比死在仇人家裡強。”她甩開他的手,衝進茫茫夜色裡。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辭在杭州城的角落裡輾轉。她不敢再去茶肆賣藝,怕被謝臨洲的人找到,只能在街頭巷尾彈些小曲換幾個銅板。五月初的一天,她正躲在城隍廟的角落裡啃幹饅頭,忽然被幾個官差圍住。

“就是她,沈毅的女兒!”為首的官差亮出鐵鏈,“跟我們走一趟!”

沈清辭抱緊琵琶想跑,卻被按在地上。掙扎間,她看見不遠處的茶樓二樓,謝臨洲正站在窗邊,月白長衫在風裡飄動,臉上沒什麼表情。

原來這才是他的目的。

地牢又潮又暗,沈清辭被關了三天,審問她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她咬緊牙關不肯說半個字,直到第四天,謝臨洲提著盞燈籠走進來。

他蹲在她面前,用手帕擦去她臉上的血汙:“清辭,說出來吧,你知道的那些賬本藏在哪裡?”

沈清辭猛地啐了他一口:“謝臨洲,我父親待你不薄!當年你父親在蘇州落難,是我父親散盡家財救了他,你就是這樣報恩的?”

他的動作僵住,燈籠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我父親?”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沈清辭笑中帶淚,“你是當年被謝家養大的孤兒,本名蘇文瑾!我父親總說你是個好孩子,讓我以後多向你學習……”

謝臨洲手裡的燈籠“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火光在他眼中明明滅滅。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你說什麼?我父親……不是病死的?”

“病死?”沈清辭看著他震驚的樣子,忽然明白過來,“你不知道?當年謝尚書為了吞併蘇家產業,設計害死你父親,又假意收養你,就是為了讓你以後幫他對付我們這些舊識!”

地牢裡的風忽然變得刺骨,謝臨洲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石壁上。他望著沈清辭,眼神里的震驚漸漸變成痛苦:“所以沈伯父的案子……”

“是謝尚書讓你做的,對不對?”沈清辭的聲音發顫,“他說我父親藏著能扳倒他的賬本,逼你查沈家!”

謝臨洲捂住臉,指縫間漏出壓抑的嗚咽。沈清辭忽然想起他給她撐傘的那個雨天,想起他擦琵琶時的溫柔,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

那天晚上,謝臨洲劫獄了。

他穿著玄色夜行衣,撬開牢門時,沈清辭看見他手臂上中了一箭,鮮血浸透了衣料。他把她拉起來,聲音急促:“快走,我已經安排好人送你去城外。”

“那你呢?”她抓住他的衣袖。

“我還有事要做。”他塞給她一個錦囊,“裡面是賬本的下落,還有盤纏。到了安全的地方,就不要再回來了。”

沈清辭望著他帶血的臉,忽然踮起腳尖吻在他唇角。他愣住的瞬間,她轉身跑進夜色裡,不敢回頭。

後來沈清辭才知道,謝臨洲帶著賬本闖進了皇宮,在金鑾殿上揭露了謝尚書的罪行。謝尚書被抄家問斬那天,杭州下了場大雨,有人說看見謝臨洲站在刑場邊,手裡捏著半塊琵琶弦。

五年後,沈清辭在南京的戲樓裡重操舊業。她改了名字,沒人知道她曾是蘇州沈記的大小姐。

那天她剛彈完《春江花月夜》,臺下忽然有人遞上來支玉簪,簪頭刻著朵櫻花。她抬頭望去,見穿月白長衫的男子站在臺下,肩上落著細碎的櫻花,笑起來時眼角的紋路和當年一模一樣。

“沈姑娘,”他聲音穿過喧囂的人群,帶著熟悉的溫潤,“可還記得當年借你的那把傘?”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來,打在戲樓的琉璃瓦上,淅淅瀝瀝的聲響裡,沈清辭忽然笑了。這一笑,竟讓滿堂看客都失了神,有人低聲說:“這姑娘一笑,倒像是把這人間的雨都笑停了。”

謝臨洲走上臺,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頭的花瓣:“我找了你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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