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系的夏天》第466章 滯留在原地(2)

作者:Mmc莫邪揚·18天前

“不知道。”蘇晚搖搖頭,目光落在窗外,“也許一年,也許……更久。”

房間裡的空氣好像凝固了,連空調的嗡鳴聲都變得格外刺耳。林深看著她的側臉,忽然發現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得有些硌人。他想起她以前總說自己圓臉可愛,不用減肥,每次吃火鍋都要搶他碗裡的肉,說要養得胖胖的,讓他抱不動。

“為什麼?”他終於問出這句話,和那天一樣,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是因為我沒出息嗎?是因為我攢不夠錢買海邊的房子,養不起叫‘泡麵’的貓嗎?”

蘇晚猛地轉過頭,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林深,不是這樣的。”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不合適,真的不合適。你想要的是安穩的日子,我想要的是……”

“是什麼?”林深追問,心臟像被針扎一樣疼,“是上海的高樓大廈?是那些我給不了你的東西?”

“是我們想要的未來不一樣。”蘇晚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你喜歡待在這個小房間裡,守著你的書和電影,可我不想一輩子都困在這裡。我想去更大的城市,看更廣闊的世界,這有錯嗎?”

林深說不出話來。他知道蘇晚一直很努力,她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還要去學設計,她說不想一輩子做個小職員。他也知道自己安於現狀,只想守著這家小小的書店,每天看看書,等她回來。他們就像兩條平行線,曾經因為某種巧合交匯在一起,最終還是要走向不同的方向。

“我記得你說過,”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無論去哪裡,都會帶著我送你的那枚書籤。”

那是他親手做的,用一塊撿來的桃木,打磨得光滑圓潤,上面刻著她的名字。她當時很喜歡,說要一直用到老。

蘇晚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小小的桃木書籤,放在林深手裡。木頭上的刻痕已經被磨得有些模糊,但他還是能清晰地認出那兩個字——“晚晚”。

“我帶不動了。”她的聲音哽咽著,“林深,對不起。”

林深握緊了那枚書籤,木頭的溫度透過皮膚傳到心裡,卻暖不了那片冰涼的荒蕪。他想起他們一起在書店裡整理書架,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她身上,像鍍了層金邊;想起他們在冬夜裡裹著同一條毯子看電影,她總是靠在他肩上睡著;想起她第一次給他做飯,把雞蛋炒得黑乎乎的,他卻吃得一乾二淨。

那些親密的痕跡,像刻在骨頭上的花紋,清晰得讓他心疼。

“我不怪你。”他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真的,我不怪你。”

他只是不習慣。不習慣回到空蕩蕩的房間,沒有人笑著罵他笨;不習慣煮泡麵的時候,再也不會有人搶著吃他碗裡的雞蛋;不習慣看電影看到一半,身邊的位置空著。

他只是不習慣,卻沒有不甘心。

因為他知道,蘇晚值得更好的未來,哪怕那個未來裡沒有他。

蘇晚看著他,眼淚忽然停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動作像以前無數次那樣溫柔。“林深,你要好好的。”她說,“要按時吃飯,別總熬夜看書,還有……記得把薄荷草救活。”

林深點點頭,喉嚨裡像塞著棉花,說不出一個字。

蘇晚站起身,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卻遲遲沒有拉開。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太多複雜的情緒,最後都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

“再見了,林深。”

門被拉開,又輕輕合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林深坐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枚桃木書籤,直到指節泛白。

房間裡又恢復了寂靜,只有空調還在不知疲倦地嗡鳴著。他抬起頭,看見牆上的海報,傑西和塞琳依舊在維也納的街頭對視,眼神里有不捨,也有釋然。

他忽然想起蘇晚說過的那句話,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不是你遭遇了什麼,而是你記住了哪些事,又是如何銘記的。

也許他會永遠記得這個狹窄的房間,記得這裡的月光,記得薄荷草的味道,記得那個笑起來有梨渦的女孩。但他不會被困在這裡,就像蘇晚說的,他要好好的,要救活那盆薄荷草,要把《百年孤獨》看完,要繼續守著那家小小的書店。

因為回憶是用來銘記的,不是用來困住自己的。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書桌上的《百年孤獨》上。林深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陽光瞬間湧了進來,帶著清晨的暖意,照亮了房間裡的每一粒灰塵。他看見窗臺上的薄荷草,枯了的葉子間,竟冒出了一點小小的綠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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